北楚,司天监正使急报:“启禀陛下,一夜前尚且平和的星象,今突生异变。彗犯轩辕,彗尾入太微。此象恐殃及满朝,致权柄旁落、天下动荡。”
司天监正使此言一出,朝堂之上一片争论。有说木月乃凶煞,入宫当日就克死两位皇子,若留她居凤凰楼,江山危矣。也有人说,星象之言不可一味听信,彻查原委方是根本。
王珏玉则带领少部分大臣,替木月周旋:“北楚皇后从不似别国那般,仅仅是统摄六宫,奉持宗庙。皇后预知军谋,同陛下一样身系天下安危巨任,也因此注定了后位阳气之重。女子为阴,阴阳相激才是皇嗣遇难的根本原因。况且司天监也说了,只要暂缓册封礼,静修祈福便可化解相冲。”
同王珏玉交好的臣子附和道:“星象固然重要,可查处真凶才是根本。若叫凶手藏在星象背后肆意妄为,这才是后宫和陛下的灾祸啊。”
凤凰楼里,木月久久不语。
木庆熙摇了摇木月手臂:“娘,宫人们在议论,说咱们要被赶出宫去。”
木月原也不在乎,甚至觉得如果能借此机会,远离这是非之地,还是好事。只是她在去看过大皇子和二皇子之后,决意留下。
“庆熙,娘要查出真凶。”
“两位皇弟是被人害死的?他们害了人,然后嫁祸给娘?”
木月将声音压得很低:“还记得娘嘱咐过你什么么?”
木庆熙点点头:“绝不能提及桃夕的事。”
“庆熙好好待在凤凰楼,不要在宫里肆意乱走。娘担心,宫里藏着个和娘一样厉害的人。敌在暗,我们在明,庆熙我们很危险。”
“娘放心,庆熙知道分寸。”
一个时辰前,木月去皇子院看过两位突然过身的皇子。
大皇子的生母哲贵妃还有二皇子的生母颜妃,悲痛欲绝。
尤其是颜妃,抱着二皇子的尸身,在雪中苦求太医,叫他看在二皇子也是陛下儿子的份上,再救救二皇子。
内廷仵作轮番查看两位皇子,宗人府将所有侍奉皇子的人都抓了起来,一个一个细问。
“昨日未时,两位皇子一起去了演武场。到了酉时,大皇子和二皇子又一起温书,直到各自回宫都无任何异样。”
哲贵妃和颜妃的宫人,也是亲眼见着自家小主子睡下的。夜里值夜的宫人也并未发现任何不对之处,夜里二皇子还用了些许茶水。
掌管宗人府的萧王,是皇子们的叔父。
萧王:“卯时,两位皇子要去书房了,你们却如何都叫不醒他们。但那个时候,他们还是有体温的。两人竟几乎在同一时间没了气息?”
萧王看了眼仵作。
仵作:“没有任何用毒的迹象。”
萧王来回打量着房内的装饰摆件:“所食之物与这房里的摆设也并无相克之处。”
刑部和大理寺官员基本排除了常规他杀的可能,无计可施之下,便试探性提出了‘巫蛊’之说。
萧王:“两位大人要慎言。案情我会如实呈报陛下,至于是否是巫蛊,只能由陛下来决断。”
在场之人,都不明白,木月为何毫不避嫌地出现在这里。前朝为着星象之说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,而这位风暴中央的月娘娘,竟然堂而皇之地与他们讨论案情。
宫里宫外众口纷纭,木月当然清楚。
“娘,你打算怎么查?我听宫里人说,这是星象,是巫蛊。是桃夕吗?”
木月不得不承认,越是处于险境,庆熙越是伶俐。
木庆熙被木月拉到隐蔽处。
木月:“症状很像。如果是桃夕,那这个人在量的把控上很精准。既让人在一夕之间,悄无声息地失去气息,又保证了受害人的身体不会重返十四岁。”
木庆熙敛去孩童天真:“但我们不能把这个猜测告诉任何人,包括父皇。就算父皇相信此事与我们无关,他也会害怕。这样可以悄无声息取走男子性命的东西,娘,桃夕到底是什么?它不是娘独有的吗?”
木月:“你看窗外那如桃花花瓣般的雪。这是只有我们桃族人能看到的景象,以祭祀之舞将其融合为桃夕花。男子使用整朵桃夕和女子一样,都能拥有十四岁的身体,唯一不同之处,便是会在一夕之后,悄无声息地死去,就如同花朵凋零一般。”
木庆熙疑惑:“如果用很少的量会怎么样?”
“这个娘也不知道。毕竟很少有族人会用它来害人。”
“宫里这么多人,娘怎么找?也看那人是否会怕冷吗?”
“对方不一定是桃族人,桃夕凝结成型后,寻常人也是能看到、碰到的。庆熙只要谨慎些,不要让人察觉到你不怕冷就好了,至于找人的事,娘会处理好的。”
察合钦的春政殿里,萧王刚刚禀报完案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