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没有人。
林婉清不在了。
赵嬷嬷也不在了。
所有能证明这里曾住过人的痕迹都还在,唯独人不见了。
陈怀瑾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去哪了?
谁带她走的?
为什么要带她走?
这些问题像一群受惊的鸟,在他脑子里扑棱棱地飞。他想要抓住一个答案,但每一个答案都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,抓不住,握不牢。
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。
沈予洲。
只有沈予洲有这样的能力,能把一个人从千里之外无声无息地接到京城,又能让这个人从京城无声无息地消失。
林婉清是沈予洲接来的,现在又被沈予洲带走了。
他为什么要带走她?
陈怀瑾的后背渗出了冷汗。
因为他知道了。
知道他去见了林婉清,知道他对林婉清说了那些话,知道他还在摇摆不定,知道他没有收手。
所以他把林婉清带走了,不让他再见到她。
这是在警告他。
不,不只是警告。
这是在告诉他——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,包括你身边的人。我想让她出现,她就出现;我想让她消失,她就消失。你没有选择的权力,你连知道真相的权力都没有。
陈怀瑾慢慢地蹲了下来,蹲在空荡荡的屋子中间,双手抱着头。
他没有哭,但他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样,疼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下一盘棋,对手是沈予洲,棋子是林婉清、沈予禾、周鹤亭、天顺帝。他以为自己在主动出击,在布局,在等待胜利的那一天。
但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,他不是在下棋。
他是被下的一颗棋子。
从始至终,他都在沈予洲的棋盘上,按照沈予洲写好的剧本,一步一步地走向沈予洲预设好的终点。
他的每一次“偶遇”、每一封信、每一次见面、每一句话,都在沈予洲的监视之下。
他的每一个念头、每一次犹豫、每一次挣扎,都在沈予洲的预料之中。
他在沈予洲面前,就像一个透明的人,没有秘密,没有隐私,没有任何可以隐藏的东西。
这种赤裸裸的、无处可逃的感觉,比他想象中更加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