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我家爷是冰,我家夫人就是火。
不对,说火不太准确。她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、能把人烧成灰的火,而是那种暖洋洋的、能把冰烤化的火。就像冬天里的小炭炉,不烫手,但很暖。
夫人是个特别简单的人。她的世界很简单——有爷,有团团(就是那只她从普济寺捡回来的橘猫,现在已经胖成了一个球),有桂花糕,有春杏秋棠两个丫鬟,有院子里那株海棠树,就没有了。不对,还有我。虽然她大概不太记得我的存在,但我在她心里应该也是有个位置的,大概排在团团后面、桂花糕前面的某个位置。
夫人每天的生活轨迹是这样的:早上睡到自然醒,起床吃早饭,然后去花厅画画或者绣花。午饭后小睡一会儿,醒来吃点心,然后去院子里晒太阳、逗团团、和春杏秋棠聊天。晚饭后等爷回来,和爷在院子里散步,然后睡觉。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简单得令人发指。
但她从来不觉得无聊。她每天都能从这些简单的事情里找到乐趣——今天画的海棠比昨天好看了,今天的桂花糕比昨天甜了,今天的团团比昨天胖了一点点。她对这些事的热情,和爷对朝堂大事的热情一样高。
有时候我会想,也许这就是爷那么宠她的原因。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需要他算计、不需要他防备、不需要他戴面具的人。在她面前,他只需要做沈予洲,不需要做沈相。
当然,这话我是不敢跟爷说的。我还想多活几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