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姐昏迷了七日。
七日里,我将体内月华一分为二——一半渡给长姐续命,一半用来温养爹爹送我的匕首。匕首不长,刃身窄而薄,像一弯没入鞘中的冷月。每次灵力注入,手柄上的纹理流转银光,像在书写什么。
第八日深夜,长姐醒了。
她睁开眼,目光越过我,落在床帐顶上:
“心儿,我看见的不是你的未来。”
我攥紧了匕首。
“我看见的是——”
她转过头来,满头白发铺散在枕上,像一场下了很久的雪。
“三界万物的终点。”
“月神为何要窃取你的力量?”
我没答话。我也想问同样的问题,却不知问谁去。
因为她是伪神。
殿门被猛然推开。
阿娘跌跌撞撞冲进来,面色煞白,嘴唇在抖:“月沉长老……月沉长老她……”
“她怎么了?”我起身。
“她说你的神力非月神所授,当诛。”
灵堂里安静下来,只剩下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。
我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匕首,又看了看榻上的长姐。
“她在哪?”
“祭坛。她要号令全族——”
我已踏出月亮宫。
整座山都在震动。七十二寨的火把全部点亮,像一场大火从山顶烧到山脚。
十九不知何时跟了上来,跑得气喘吁吁。
“十小姐。”他怯生生地说,“方才来的路上,我看见了月幻长老、月照长老、月影……一共八位,全都往祭坛去了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八位。月亮山九大长老,月沉守经阁,月幻掌戒律,月明主观星,其余六位各司其职。平日里能见着两三位已是罕见,今夜竟全员到齐。
“她们同时出现,月亮山怕是出了大事。”十九跟在身侧,语速很快。
“她们恐怕来者不善。”我侧眸看了他一眼。这个少年,察言观色的本事远超他的年纪。
“你怕吗?”他问。
“怕?”我没有回头。
“怕的应该是她们。”
祭坛到了。
月沉长老站在正中,灰色麻衣猎猎作响。
十二根通天玉柱围成一圈。七位姐姐被铁链锁在柱上,口中塞着布帛,眼睛瞪得滚圆。七姐拼命挣扎,铁链勒进皮肉,鲜血顺着玉柱往下淌。
“文渡心。”月沉长老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判词,“你可知罪?”
“我何罪之有?”
“你身负妖力,祸乱月神正统——此乃灭族之罪。”
“妖力?”我拔出匕首。刀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,光芒刺目,像是等这一刻很久。
“你觉醒时引发的天地异象便是铁证。”月沉长老的目光落在匕首上,瞳孔微缩,但声音未变,"今日九大长老齐聚,要在月神像前审你。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