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回答。
“月亮山恐怕已无你容身之处。”
我沉默了片刻。然后抬起手。月华在掌心凝聚,化作一片柔和的银白光芒,像初春的第一场细雨,轻轻笼罩在八位姐姐身上。
“心儿……你要做什么……”三姐声音沙哑。
“帮你们忘掉今夜。”
“不——”
“忘了,才能安全地活着。”三姐的眼泪夺眶而出,伸手想抓住我的衣角,指尖刚触到布料,便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七位姐姐陆续闭上眼睛,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梦醒之后,她们只会记得:八位长老忽然疯癫,小妹救了她们。
这是我唯一能保护她们的方式。
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。族人们举着火把赶来。
阿娘走在最前面,身后是月亮宫的侍卫、七十二寨的寨主、还有无数被惊动的族人。火把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,明灭不定。
她们冲上祭坛,看见的是——八位长老倒在地上,有的昏迷,有的疯癫,有的喃喃自语。八位神族小姐靠在玉柱上安安静静地睡着。月神像碎了一地。
月明长老站在边缘,衣袍整齐,神色平静——她是唯一还站着的长老。
而我站在中央,握着匕首,衣袂被山风吹起。
“心儿!”阿娘冲过来,“发生了什么?”
“啊——”我扑进阿娘怀里,大哭起来。
“八位长老忽然集体疯癫,攻击祭坛,打碎了月神像。姐姐们为了制止她们,灵力耗尽,晕过去了。”
阿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她望向一旁的月明长老。
月明微微点头:“我赶到时,已是这般景象。”
阿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然后转身,对族人说:“八位长老突发癔症。此事不得外传。”
族人们面面相觑,无人敢质疑。
月亮山从未有过八位长老同时疯癫的先例。但他们亲眼看见了。
信也得信,不信也得信。
人群渐渐散去。
月明没有走。她站在祭坛边缘,看了我很久,终于开口:
“十小姐,今夜之事,老身不会说出去。”她顿了顿。
“不是因为怕你。”
她没有解释,转身,一步一步消失在夜色中。
她站在祭坛边缘,终于开口:“十小姐,今夜之事,老身不会说出去。”
转身,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消失在夜色中。
十九走到我身侧:“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
我们。
我怔了一瞬,心头漫上温热。
“等。等她来找我。”
“她会来吗?”
“一定会的。”
一切看起来和那夜一样。
但一切,都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