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偷鱼的少年（第3页）

这夜，我和八姐刚准备关门，门板还没落下，一道黑影就撞了进来。钟狸怀里抱着竹筐，尾尖卷着几枝沾着夜露的芙蓉花，发丝间沾着几片草叶。

“给你带好东西啦！”他把竹筐放到八姐面前，里面是十几条鲜活的小鱼，鳞片闪着银光还在蹦跳。长尾一甩，芙蓉花递了过来，花瓣上的露水落在我手背上，凉丝丝的。

“山里的芙蓉花开了，我采来一起做芙蓉糕！还有这个——”

他像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陶罐，揭开盖子，一股清甜的蜜香立刻弥漫开来，“野蜂蜜，从峭壁上的蜂巢里偷的，被蜇了好几下。”他笑嘻嘻地撸起袖子，手臂上除了之前的抓痕，果然多了几个红肿的小包。

八姐把芙蓉花插在瓷瓶里，满室飘香。“正好没客人了，我们一起做葱香烤鱼，再试试用你的野蜂蜜做芙蓉糕！”

“我来帮忙！”钟狸撸起袖子想抓鱼，被八姐轻轻拍了下手背。

“先洗手呀！”

他乖乖洗完手，处理鱼的动作麻利得不像话——捏住鱼鳃后指尖一挑，鱼鳞成片脱落，鱼鳃取出，鱼腹划开，内脏掏出，黑膜刮得干干净净。

八姐凑在一旁满眼崇拜：“我刚学做鱼时总把鱼鳞溅得满身都是……”

“我教你个小窍门。”钟狸放慢动作，“抓鱼要捏准鱼鳃后面的位置，刮鳞要顺着鱼鳞生长的方向，鱼腹的黑膜用指甲顺着边缘刮，一下就干净。”

八姐跟着比划了几下，笑道：“原来还有这么多门道，下次一定试试。”

钟狸却摇了摇头：“不用学。你做鱼，这些粗活我来就行。”

八姐耳尖微微泛红，低头继续揉面，没再说话。

收拾好鱼，八姐架起烤架，炭火滋滋作响。钟狸蹲在烤架旁眼睛一眨不眨，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摆。八姐往他嘴里塞了颗花生：“别急，等烤到两面金黄就好。先做芙蓉糕。”

她筛好糯米粉，倒入钟狸带来的野蜂蜜。

“用山泉水！我在山里找到一处泉水，做糕更清香。”钟狸忽然开口，从腰间皮囊里倒出些清澈的泉水，水珠落在碗里泛起细密的涟漪。

八姐将泉水倒入粉中揉成光滑的面团。钟狸好奇地戳了戳，学着八姐的样子，却揉得乱七八糟，满手是粉。

八姐笑了：“你呀，还是乖乖等着吃吧。”

她把面团放进梅花模子里，压出小巧的梅花形状，摆在蒸笼里，撒上桂花碎。

我们端着食物来到院子的桂树下。

石桌上摆着烤鱼、芙蓉糕和一碗清甜的山泉水。钟狸咬了一大口烤鱼，满足地眯起眼睛。

八姐递了一块芙蓉糕给我：“快尝尝！蜂蜜好甜，桂花好香！”

我咬了一口，甜意在舌尖化开，带着野蜂蜜的醇厚与芙蓉花的清新，果然比八姐以前做的更添几分风味。

八姐连声赞叹：“好好吃！比以前做的好吃多了！”

钟狸得意地扬起下巴：“那是因为用了我的蜂蜜和泉水呀！不过主要还是你做得好，换别人做肯定没这么香！”

月光透过桂树叶的缝隙洒下来，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左手上。袖口遮住的地方，那几道抓痕还没好。

钟狸浑然不觉，笑着替八姐拂去发间的桂花。桂花落在地上，无声无息。

我不知道，这样平静的日子，还能有几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