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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蝉灵魄（第2页）

她抬头看向同族男子，轻轻摇头，声音低如耳语："无事。"随后转身朝街巷深处走去，脚步依旧轻捷，却带着几分仓促。

"他们也挺可怜的。"我叹了口气。

八姐目光追着那道背影，轻声问：“钟狸平时在外面，是不是也总被人这样看？”

我没接话，呆呆看向窗外。

一声爽朗的“采薇”划破馆内沉寂。转头望去，钟狸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，嘴角带着惯有的笑意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。

“想什么呢这么入神？”他迈步走近。

我们默契地绝口不提方才所见。“没什么。你今日怎的来得这般晚？”

"出门办些事。"他目光不自觉飘向桌案，像在搜寻那缕熟悉的鱼香，眼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苦闷，随即又被往日的轻快覆盖，"今日做了什么好吃的？"

"糖醋鱼。"八姐转身进了厨房，不多时端出一盘，琥珀色酱汁裹着莹白鱼肉，酸甜香气漫开。

钟狸夹起一块鱼，吃得津津有味，可我总觉得他今日少了些往日的雀跃，咀嚼间带着几分心不在焉。

眼看他吃得差不多了，我忍不住问："你为何每次都在夜里出现？我极少在白日见到你，街上也几乎不见你族人。"

钟狸夹鱼的动作顿了顿，随即嬉皮笑脸道："你没听说过夜猫子吗？"

见我满脸疑惑，他收起玩笑，语气多了几分郑重："我们灵猫族自古昼伏夜出，不是习性，是迫不得已。外界光线太烈，会灼伤我们与灵脉相连的瞳孔。只有夜里，才能自如行动。"

他顿了顿，声音淡了些："而且……我们也不太敢在白天出现。"

八姐手上动作一顿。

沉默片刻，钟狸忽然抬头看向我们，眼珠闪过两道幽幽绿光，像暗夜里悄然亮起的萤火，带着灵脉守护者特有的威压。我们下意识后退一步——这还是头一回见他这般模样。

绿光很快褪去，恢复了浅浅的琥珀色。

他轻笑一声："吓到了？我们的瞳孔比较特殊，能看穿迷雾后的真相。无音乡的雾障再浓，有猫尾树的灵光指引，也能视物如白昼。"

"无音乡……"八姐轻声重复。

"我们的故土。"钟狸放下筷子，额间一枚淡银色的蝉形印记在灯光下微微发亮。

"藏在昆仑余脉最深的雾障之后。三年前，谷中的猫尾神树开始落叶，叶片落地便化为灰烬。灵脉断了，谷中再没有白日，只剩无尽的黑夜。族人日夜颠倒，精神日渐萎靡，族中稚子更是因为吸不到月华之力，生命力一点点流逝。"

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："爹爹翻遍族中古籍，才找到一个法子——玉蝉灵魄。古籍说它是上古月亮的一丝魂魄所化，能重续灵脉，拨乱阴阳。而它需寄生于上古灵脉汇聚之地……"

他看向窗外的月亮山，目光沉沉："月亮山，就是这样的地方。"

馆内安静了很久。

八姐按住桌沿，指节微微用力，抬眸认真看向他："既然玉蝉灵魄与月亮有关，而这里又是月光最盛之地——说不定，它就藏在这附近。"

钟狸一怔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黯淡下去："我们也这么想过。可寻了数月，一无所获。山里的灵雾太浓，连我的夜视都穿不透，族中长辈说那雾里藏着上古禁制，恐怕有不为人知的凶险。"

"那也不能放弃。"八姐声音不大，却很坚定，"你找你的灵魄，我也帮你留意。我们所求的，本就是同一片月光。"

钟狸望着她，许久才轻声说了句："谢谢你，采薇。"

话音刚落，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极细的风声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夜色中快速掠过。

钟狸耳朵瞬间竖起，周身气息一紧，方才的疲惫一扫而空。他迅速站起身："我先走了，明日再来。"

不等我们应声，少年身形一晃，融入夜色与灵雾之中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前。桌上还剩小半盘糖醋鱼，静静散发着余温。

我和八姐望着空荡荡的门口，都没说话。窗外灵雾似乎更浓了，与月光缠绕在一起。

我在心中默念那个名字——玉蝉灵魄。

忽然觉得，自己平静的日子，恐怕要从今夜起，被月光卷向未知的远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