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在临时安置点忙碌到深夜,伤员的呻吟声渐渐平息,村民们蜷缩在草席上,脸上满是疲惫与对雨停的期盼。
钟狸靠在门框上,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,长尾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,他的眼中仍残留着前日激战的猩红。我坐在篝火旁,擦拭着匕首,刃上的划痕仿佛还在诉说着古庙中的惨烈。心中的恨意与无力感交织,只盼三日后如六姐所算,雨停毒散,一举歼灭魅影宗。
正想着如何击溃仇敌时,我瞥见六姐的身影悄然离开了安置点。她换上素白的祭天长袍,长发披肩,手中捧着罗盘与七枚星符,脚步轻盈地朝着山后的星象台走去。我心中一动,想起她前日说的“三日后星象归位”,隐约察觉到不对,连忙对钟狸使了个眼色,悄悄跟了上去。
星象台建在山巅,由青石板铺就,中央刻着繁复的星轨纹路。六姐走到台中央盘膝而坐,将罗盘与占卜沙盘摆放整齐,七枚星符环绕在身侧。她缓缓闭上眼,双手抬起,指尖相扣,结成一道引星印。良久,她喉间溢出晦涩古老的引星咒文,穿透雨幕,在山巅久久回荡。
我和钟狸躲在台边矮墙后,不敢出声。随着咒文渐深,七枚星符开始震颤,最东侧的天枢符离地寸许,接着天璇、天玑……七枚星符依次升空,按北斗方位缓缓旋转,表面流淌着鎏金光芒,与夜空深处的星辰遥遥呼应。
六姐周身渐渐泛起银白光晕,起初薄如轻纱,随咒文持续慢慢扩散,直至笼罩整个星象台。光晕中无数细碎星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如流萤在她周身飞舞盘旋。那些星点顺着她的呼吸钻入体内,又从指尖溢出,与她自身灵力交织缠绕。
指尖星芒愈发璀璨,顺着结印手势在掌中流淌。手印不断变化,从引星印到御星印,再到镇星印,每个动作都缓慢凝重,仿佛承载千钧之力。身前虚空泛起涟漪,繁复星图纹路一点点显现,与沙盘上的星象完全重合,发出嗡嗡共鸣。
“她在献祭自己!”钟狸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,长尾紧紧绷起。我捂住嘴,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,想冲出去阻止,却被钟狸死死拉住:“别冲动!她已经开始了,现在打断,不仅她前功尽弃,整个月亮山都会万劫不复!”
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六姐的气息一点点攀升。忽然她猛地睁眼,双目之中仿佛盛着整片星空,亮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以星为引,以脉为桥!”
她轻喝一声,双手猛向前推。头顶北斗七星虚影骤然凝实,七枚星符化作七道银色丝线直冲天际,在空中交织缠绕,凝聚成一道粗逾丈许的银色光柱,表面缠绕着流转的星纹,宛如一柄劈开混沌的星辰之剑,缓缓刺破青黑色的毒瘴云层。
青黑色瘴气如潮水翻涌,试图将光柱吞噬,却被星纹灼烧得滋滋作响,化作缕缕黑烟。光柱每向上推进一寸,六姐的脸色便苍白一分。她的身体开始微颤,呼吸也变得急促。
终于,光柱穿透了厚厚的云层,露出了被遮蔽多日的星辰。万千星光顺着光柱倾泻而下,如瀑布般汇入六姐体内,她的气息瞬间暴涨,银白光晕再次扩散,将整个星象台笼罩其中。地面上的青石板浮现出淡淡的星轨纹路,从星象台延伸至山脚,与天空中的星辰形成呼应,仿佛整个月亮山都化作了一座巨大的星象阵盘。
六姐的身体猛地一颤,喉咙溢出一丝鲜血,顺着嘴角滑落,滴在素白的长袍上。
我和钟狸守在星象台下方,与七姐一同筑起防线。
魅影宗很快察觉到这股逆天的星象之力。古庙方向传来暴戾的嘶吼,数道青黑色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,缠绕成蛇形长鞭,朝着星象台疾驰而来。
山林中潜伏的魅影宗人同时行动。刹那间,浓稠的青黑色瘴气如潮水般涌来,笼罩在星象台上空,无数细小的蛇影翻腾嘶吼,试图穿透星象台结界。
“守住这里!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六姐!”七姐扛起开山斧,声音坚定。
我握紧匕首,与钟狸对视一眼,同时冲了出去。钟狸化作一道黑影,扑向最前方的藤蔓,利爪撕裂空气,将藤蔓生生斩断,青黑色的汁液溅落在地,腐蚀出一个个小坑。我绕到侧面,匕首精准地刺入一名魅影宗弟子的眉心。他身体一僵,青黑色的鳞甲迅速褪去,倒在地上没了气息。
星象台上的银芒被毒瘴压制,渐渐黯淡了几分。我看到六姐的脸色愈发苍白,心中焦急万分,下手也愈发凌厉。一名魅影宗弟子趁我不备,从身后袭来,掌风裹挟着毒瘴。钟狸及时回身,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击,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黑血。
“钟狸!”我惊呼着回头,匕首反手刺出,刺穿了那名弟子的喉咙。
“我没事。”钟狸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戒备,“这些家伙越来越强了,必须速战速决。”
三名魅影宗弟子突破外围防御,手中的蛇形暗器泛着幽绿毒光,同时朝着六姐射出。七姐挥起开山斧,斧刃劈出一道凌厉的劲风,将暗器尽数斩断。她纵身一跃,挡在星象台下,与三名弟子缠斗在一起。
我和钟狸立刻上前支援,却被另外两名弟子缠住。他们身体扭曲如蛇,手中的蛇形长刀带着毒芒,招招致命。我避开一刀,匕首划过对方的手臂,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。他狞笑着逼近,毒瘴顺着呼吸钻入鼻腔,让我头晕目眩。钟狸见状,猛地扑过来,抓住那弟子的肩膀,硬生生将他拖开。
“小心毒瘴!用星盘的余光护体!”九姐大喊着,将一枚散发着银光的星符扔给我。
我握紧星符,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银光笼罩全身,头晕感顿时减轻。我冲到七姐身边,只见她左臂已是鲜血淋漓,深可见骨的伤口中流淌着青黑色的毒液,左臂麻木无力,只能凭借右臂挥舞斧头。
“七姐,我来帮你!”我绕到一名精英弟子身后,匕首直刺他的后腰。那弟子回身一掌拍来,我侧身躲开,却被他掌风扫中肩头,瞬间红肿刺痛。
七姐怒吼一声,开山斧全力劈下,将那弟子连人带刀劈飞出去,口吐黑血而亡。另外两名弟子见状,同时攻向她的伤口处,刀光如毒蛇吐信。我心中一急,不顾自身安危,扑上前用身体挡住七姐,匕首死死抵住其中一名弟子的长刀。
“噗”的一声,另一名弟子的刀刺入了我的后背,毒瘴瞬间蔓延开来,剧痛让我几乎昏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