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没有厮杀,没有毒瘴,只有漫天星辰,和那道墨绿身影。有时六姐的意识会清醒一些,试图看清他的脸,却总被厚厚纱雾阻隔。她的目光捕捉到他腰间的蛇形玉佩,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“风”字。
“风……是你的名字吗?”
他没有回应。周身的孤寂愈发浓郁,苦涩蔓延,还有一丝身不由己的无奈。指尖灵力微颤,最终只化作一缕生机,悄悄注入她体内。
三年来,我每日坐在六姐床前絮叨村里的近况,像她当年教我写字时那样。
“姐姐,李伯家的小儿子取名叫念澜,今年三岁了,皮得很,上次爬树摔了屁股墩,哭着喊‘星澜姑姑救我’呢。”
我用温热的湿巾为她擦拭脸颊。
“村里重建了房屋,挖了新水渠,庄稼长得特别好。大家都说是托了你的福——若不是你扭转天象,哪有如今的安宁。”
我从山上采来鲜花插在青瓷瓶里,把六姐爱吃的红豆糕放在床头的实木托盘上,一边为她涂抹草药,一边轻声说:
“姐姐,我现在长大了。前阵子有魅影宗的探子进山,被我和钟狸联手擒获了,我没再像以前那样鲁莽了。”
我摸了摸后背的伤疤。三年前星象台血战中留下的。
“你放心,月亮山,我会守好的。”
某日,一股残存的魅影宗毒瘴顺着窗缝飘入,眼看就要侵入六姐体内。
那道身影瞬间从后窗跃入,指尖弹出一道淡绿色灵力,无声吞噬了毒瘴。
而后如往常一样,悄然隐去。
六姐昏睡三年后的一个月圆之夜。
那道身影停留得格外长。
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,我终于看清了他的侧脸:眉峰挺拔,鼻梁高挺,嘴唇紧抿,带着一丝冷峻。
他缓缓抬手,指尖凝聚柔和的灵力,小心翼翼注入六姐体内。
“快醒了……”他的声音极低,带着沙哑,像许久未曾开口,“灵脉已复,毒瘴已散。你该回到属于你的人间了。”
六姐的意识微微震颤:“你是谁?为什么要帮我?”
他没有回答。指尖灵力愈发浓郁。我能感知到他的情绪——不舍在蔓延,挣扎在加剧,还有一丝决绝。
"……醒了就好。"
停顿。
“但下次相见,或许便是兵戎相见之时。”
话音落下,他转身跃出窗外。清冽气息远去,只留下一缕带着承诺般的意念,萦绕在六姐意识深处。
床头的白狐裘上,静静躺着一枚蛇形玉佩。上面刻着的“风”字,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我沉入六姐的星海。
那道墨绿身影的轮廓渐渐清晰,却在即将触碰的瞬间消散。她的意识传来一丝牵挂,一丝疑惑,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。
我轻轻握住六姐冰凉的手。指尖传来她逐渐复苏的生命力,还有那道神秘身影残留的复杂情绪。
三年星眠。她并非孤身一人。
那道来自魅影宗的身影,如同一缕幽痕,刻在了她的潜意识里,也刻在了我的心头。
我知道,等她醒来之日,这个未解之谜终将揭晓。
而在那之前——我会守在她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