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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痕（第2页）

去库房申领灵草时被冷嘲热讽“用这么好的东西纯属浪费”，只能转头去深山寻替代品。

狭窄山道上，两派弟子迎面相遇便侧身让路，低头盯着鞋尖，等对方走远才敢继续走。

昔日亲如手足的同门，如今连眼神都不愿交汇。

而医派也不是没有自己的坚持。他们从不主动挑衅，却也再不肯为毒派弟子疗伤。

有一次，毒派一名弟子练功走火入魔，毒气攻心，被人抬到医派山门前。守门的弟子看了一眼，只淡淡说了句“掌门有令，医派只救外人”，便关上了门。那人最终死在了山道上。

我正沉浸在魅影宗两派的纷争中——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御风的讲述戛然而止。他猛地抬头，目光锐利地瞥向门口，身形一闪，如一阵青烟般掠向窗边。

我甚至来不及反应，他已经消失在夜色里。

只留下一句极轻极淡的话，像风一样飘进我耳中："改日再叙。"

下一秒，门被推开。

九姐文青禾缓步走进来，月光在她湖蓝色的长衫上镀了一层银边。她看了一眼窗子，又见我一个人立在六姐床边，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，神情难辨。

“心儿，这么晚了，你还陪着六姐？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吵醒沉睡中的人，又像是带着某种试探。

我强作镇定，将方才的惊悸压进心底，拉起九姐的手，一同坐在床边的软凳上。

“九姐不也这么晚还来看六姐吗？”我笑了笑，故作轻松，“你快替她把个脉，看看六姐什么时候能醒来。”

九姐轻轻点头，将手指搭上六姐的手腕。

屋内很静。烛火摇曳，将我们二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上，忽明忽暗。

片刻后，九姐收回手：“六姐近日恢复得不错。”她眉眼间的凝重散去，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，“照这个势头，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了。”

我心中也跟着一松，目光不经意地飘向窗外。月色如水，庭院里空空荡荡，只有几株月华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

他应该已经离开了吧？

那双手，那条青黑如死木的右臂，是怎样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施针、渡气，不敢惊动任何人？

“心儿？你是不是累了？”九姐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。

我回过神来，发现自己正盯着窗外发呆，连忙笑了笑：“我不累。倒是九姐你，最近奔波劳碌，着实辛苦了。”

这话倒不是客套。自三年前的揽月阵一役后，月亮山方圆数十里的地脉受损严重，村民的体质越来越弱，时常有人无缘无故地病倒。九姐身怀高超医术，整日在药圃和村落之间来回奔走，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。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，指尖也有了几处粗糙的裂口——那是常年捣药、施针留下的痕迹。

“哪有你辛苦，”九姐摇了摇头，“大半夜的不休息，还在这儿守着六姐。”

她顿了顿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：“对了，我得赶紧回医馆一趟。还有一批药材没处理完，明日天不亮就要用。”

“那你快去吧，”我赶紧说，“六姐这边有我。”

九姐点了点头，起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
我目送她的背影远去，才终于长长地吁了一口气。庆幸她走得太快，没有追问。也庆幸御风逃得够快，没有被发现。

窗外的风吹进来，带着初秋的凉意。我重新坐回床边，看着六姐沉睡的面容，心里怎么也静不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