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堂白幡在夜风中无声拂动,爹爹的灵牌静立在供案中央。月光从窗棂漏下,落在冰冷青砖上。偌大灵堂,只剩我与长姐文言卿。
我把手缩进袖中,以指甲掐进掌心的痛感,强压喉间翻涌的涩意。待呼吸稳了,才抬眸望她。
“长姐,你可否动用言灵天赋,查一查月亮山男子,是否生来遭咒、寿数短促。”
长姐指尖一颤,抚上我肩头:“心儿,爹爹是寿数已尽,莫要钻牛角尖——”
“不是。”
我开口太急,声音撞得嘴唇发麻。
“我给爹爹渡灵力时,触到他魂体深处,藏着一道无形枷锁。”
话音顿住,那触感再度翻涌——像指尖探入温水,却猝然撞上一层不该存在的冰面。
“月华灵力根本近不了他身,像是被硬生生截断的。”最后几字,我咬得极重。
长姐眸色一凝,劝诫的话咽了回去。
她缓步退至灵堂中央,素衣垂落。抬手捻起案上一撮月神香,指尖轻弹,香屑落于青砖,无火自燃,一缕淡银色轻烟袅袅缠上梁间,不散不斜。
她垂眸敛衽,眉心泛起银辉——那是言灵天赋觉醒的印记,平日隐匿,唯有施法方显。
她双手结印,唇间轻念月神咒。窗外月光尽数聚拢周身,织成半透明光纱。
银烟缓缓凝作一轮虚月,悬于她眼前。长姐眸光落于其上,睫羽轻颤,不过片刻,虚月便映出清晰天命显影——
无咒,无缚,是刻在骨血里的天命。
“月亮山男子,生来如此。”
她声音微紧,抬眸望了一眼灵牌。
“寿数短促,魂体无承月之基,不可接纳月神之力。此乃月神立山时定下的天律,万古不易。”
万古不易。
四字砸入耳中,我的指甲又往掌心陷了一分。
我分明触到那道枷锁,不似天命,更像人为。
念头甫生,胃便一阵抽搐。我拼命压下翻涌的气息,上前一步:“长姐,再查。查月亮山从古至今,是否有人打破此律——男子身承月华,得享天寿。”
长姐一怔。
言灵窥古,本就是逆天探源,耗损巨甚。
可她只一眼,便读懂了我眼底的决绝。
沉默点头,她重新结印。
这一次,她周身银光大盛,月神香烟雾疯狂翻涌,凝作厚重古卷虚影悬于半空。每翻一页,她脸色便白一分,眉心月牙印记忽明忽暗,额角渗出汗珠,纤弱身躯微微颤抖,似被无形力量撕扯。
我掌心贴上她后背,将月华灵力渡入。她的脊背才一寸寸安定下来。
我不敢看她的脸,怕一看,便会心软叫停。
古卷虚影终于定格。
长姐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灵力耗竭的沙哑,却仍有言灵的笃定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