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液在地面蜿蜒流出一条血河,她素白的衣裳上满是血污。那人奄奄一息,在最后一刻扯了扯她的衣裳,哑着声音,告诉她:“你。。。。。。杀错了人啊。”
杀错了人。。。。。。?令采南猛地转头,她一把拎起他的衣领,问道:“什么意思!你给我把话说清楚!”
葛将军张了张嘴,没有说话,又或许是已说不出话了。他眼里有一层浅薄的泪,应是对死亡来临的恐惧,又或是令采南不知道的什么。
他看着令采南,神色晦暗不明。
令采南霎时间觉得脑海里覆上一层迷蒙不清的白雾,什么叫杀错了人?!她满心愤慨,抓着葛将军的尸体不停摇晃,希望他能告诉她真相,可事实却是——她什么也得不到。
他已经死了。
令采南身体一软,怕也似的甩开了葛将军的尸体。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不能为师门昭雪的愧疚和错杀旁人的可能一时间如洪水猛兽,将她狠狠裹挟在冰冷肮脏的水里,她呼吸困难,心脏骤痛,脑海里那些美好的画面走马灯似的走过,却又在一瞬间化作银镜,茫然间碎了满地。
她像只搁浅的鱼,妄图触及那似水般的美好,可忙碌过后,她依旧在岸上。
一点作用也没有。
令采南慌乱无比,猛然后退几步,远离眼前的尸体。那些压抑在心底的痛苦和自责在此时喷涌而出,她泣不成声,身旁却早没了那安慰她的师兄弟。
她痛到了极点,连追杀她的兵卒已经赶来都未曾察觉。
令采南身体颤抖,早就拿不动刀了。
兵卒看清葛将军血肉模糊的尸体,眼里顿时惊惧不定,纷纷举起弓箭,将箭心对准了她这个罪魁祸首。
数箭齐发,惊动了林子里的鸟儿。
令采南倒在了那个冬日里。在眼睛不能视物的前一刻,她看见有人缓步走到了她跟前。
那人着一身鲜艳无比的红色,低声问她:“可后悔?”
可后悔?没待她想清楚这个问题,她便已没了意识,再次醒来后,她却回到了两年前的千黛崖,彼时师门尚在,她亦未死。而那个身着红衣的男子,却不知为何躲进了扳指里。
花映月说到这个便来气:“你以为平白无故让你多活一世没有代价吗?!倘若我能化作人形,你以为我愿意呆在这破扳指里?”
令采南“哦”了声,又道:“既有代价,你为何还要帮我?”
耳边是一段长时间的寂静。花映月刀声音不太自然:“自然是因为央缘之人。”
“可你化作人形后,不也能保护他吗?为何偏偏要帮我。”令采南不解道。
他语气有些不耐烦:“别问那么多,总之,你和央缘之人有特定的缘分,我迫不得已才会动用术法帮你。”
此话牵强,像是临时编出来的借口。什么特定的缘分,她才不信,她统共才下过三次千黛崖,能和一个远在京城的人有什么缘分,诓她也不寻个好点的理由。这世间万物法则,有得必有失,前世她同花映月素不相识,想来定有些诱人的条件吸引他,否则他帮她做甚?
令采南心底默默念了一句:骗子。
不过嘛。。。。。。他能助她重来一世,她已经很感激他了,至于他为什么要帮她,既然他不愿说,那她便不问了。她换了个话头:“那你何时才能化为人形?”
“至少十日,至多一月。”他回道。
令采南有些失望:“看来不能等你给我解绳子了。”
“是啊,那你怎么办?不会真要一直在这等他吧,他那脾气可不一定会回来。”花映月道。
令采南沉默了一下,道:“他定会回来的。”
花映月奇怪她的笃定,冷言冷语怼她:“那确实,他得回来给你收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