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让我多活一世,我帮你将央缘之人的命格改活,这是我早就答应你的事。你放心,我这人最守诺了。”
花映月没好气道:“最好是这样!”
令采南抿唇笑了笑,本欲再说些什么,却忽察觉到左手那只紫纹白玉扳指的异常,不由得一愣神。
未几,她抬手一挥,熄灭了灯盏上的火烛。
屋内再度一片漆黑。
花映月以为她要入塌,没曾想她忽开口问:“小月,我若给央缘之人下毒,你没意见吧?”
花映月愣神片刻,随即很快反应过来,爽快道:”只要他不死,随你。”
少女粲然一笑:“成!”
“客官,您的房间在二楼。”店小二左手揉着眼,迷迷糊糊指向二楼的一处:“上面有间屋子还亮着,客官就住旁边那间吧。”
店小二心里纳罕,平日里也不见生意有多兴隆,怎这些日子频频有人?借着破洞透来的月光,他拿绞刀剪了银子,半眯着眼将多余的银子递出去。
他抬着手,手里的银子却迟迟无人拿去,店小二疑惑,不由得睁开眼,见眼前人抬起头,看着二楼的某处。
店小二以为他找不到房间,正要开口言说,却见二楼一片漆黑,那间方才还亮着的屋子,不知何时已经熄了灯。
他挠了挠头,自言自语:“刚刚不是还亮着嘛……”
不等他指路,那人径自往楼上走去,看都没看他手中的碎银一眼。店小二低头看了眼手中物什,因怕惊扰客栈里的客人,只敢小声开口:“客官,找您的银子……”
等他再抬眼看去时,那人已经走上了二楼。他不过片刻踌躇,眼里精光一闪,将手中多出来的碎银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。
不轻不重的脚步声在二楼廊道上响起,沈砚舟的脸在月光下无悲无喜,他手心摩挲着白瓷瓶,不急不缓地走着。
就在他即将走到房间的前一刻,身侧屋子的门被猛然撞开,一抹白色突至眼前,好巧不巧撞上了他的肩膀:“小二?!”
沈砚舟一动不动,侧过脸来看她,唇边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:“道长半夜不睡觉,是想一头撞死我吗?”
令采南故作惊讶的抬头,余光却瞥见三楼有人被这动静吵醒,屋子里点起了烛火。她心里默念数百个对不住,面上却依旧大惊失色,她伸手拽住沈砚舟一角衣袍:“我怎会知门前是你?是你也好,快帮帮我!”
沈砚舟面上的情绪很淡,像是冬日清晨薄薄的清雾,看不清也摸不着,他眼看着少女惊慌地躲去他身后,朝屋内伸出一根手指:“猫……猫。”
沈砚舟顺着令采南手指方向看去,果见黑暗之中一团白色身影攒动,一对幽深的瞳孔在夜里闪烁。
令采南往他身后缩了缩,看上去很是害怕。
沈砚舟语气平平:“楼下的店小二还醒着。”
意思是去找店小二,别来烦他。
说着一把扯过被令采南揪着的衣裳,用手指那些褶皱一一抚平,动作慢条斯理,看上去一点也没把令采南的话放在心里。
令采南经过与他两三次的交锋,也大概摸清了这人好洁,性子也冷,每每她与他讲话时,他面上总会一副云淡风轻,与我何干的淡然与冷静,就好他是个飞升成神的神仙,修的是个无情与冷漠的道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人,他却在偌大的上京城中,作为一个身价富裕的皇子,与她格外巧合地住进了同一家屋顶破洞的客栈。
若说是巧合,令采南是绝对不会信的,但无论他抱着什么心思,这都说明了一个问题,沈砚舟似乎并没有对她的出现感到排斥,或许他心里还有着好奇的心思,想看看她要如何孤身一人去救徐沉之。
令采南心虚覷了眼三楼:“夜深至此,我再去打搅旁人实在不好。”
沈砚舟往前走了两步远离她:“可是你打扰到我了。”
他盯着她,眼里的情绪被黑暗掩盖。
令采南眨眨眼,只觉背后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。虽并非第一次干亏心事,可眼前人不是她师兄,对她的行为绝不会有半分忍让,她虽笃定沈砚舟此时不会对他动手,可保不齐他察觉到她的意图,不给她解药怎么办?
她默了默,又开始敲手上的扳指。
花映月觉得好笑极了:“你自己打定主意要给他下毒,现在他说的话把你堵住了,便要找我帮忙了?令采南,我可不会帮你收拾烂摊子。”
下一刻,花映月果断关闭五感,扳指的色泽不由得黯淡几分。
令采南心中暗道这人好不义气。
少女面色为难,故作镇定地朝他走了两步,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,她抬头,一双眼直直看着他,漂亮的眼睫微微颤动,像极了风中的蝶。
她并不说话,嘴角扬起一抹和善的笑。
沈砚舟极有耐心,见她盯着他却什么也不干,他心里反而来了兴致,于是脸上添上几分奇怪的笑意,一动不动地回望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