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她本能地感到害怕。
令采南指尖轻颤,却又在箭矢逼来时抬手将其劈成两半。
似是为了反驳沈砚舟那一番话,她打法开始变得狠戾,像是大漠里一阵浩大的风,让人丝毫不能招架。
可所到之处,虽见腥红而未有遗形。
她的剑锋始终未能更进一寸。
不敢杀人究竟是因为涉世未深,还是因为前世的阴霾?
令采南自己也不知道。
花映月曾说,罪障深重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央缘之人,所以沈砚舟一定会是好人的……对吗?依此言,那追杀好人的人就势必阴邪。
可何为好,何为坏?
是包藏祸心却未犯杀戮之罪,还是仁心仁术却手染鲜血?
老天会站在哪一边?
令采南心绪纷乱,一不留神被利刃削去一缕长发。
待反应过来,她向后一跃,避开近在眼前的刀锋。
若是师父,他会怎么说?
择从路,当不违本,不负心。
她应该相信自己所见到的,自己心里所相信的。
令采南咬了咬牙。
今日她外出,并非没有打探关于沈砚舟的消息。
沈氏皇族的二皇子,性子淡漠疏离,无心争权,反一心向医,平日里喜闭门自处,鲜少出席名门贵族举办的宴会。
未曾听说行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善举,却也未听到做了十恶不赦的恶行。
这样的人虽非仁者,但平白无故被追杀,实为无辜。
所以面前的黑衣人……
当杀。
令采南深吸一口气。
若此刻她在千黛崖,或许能让师兄接过她手中的剑,替她斩去眼前一切的阻碍,毕竟他们总是很乐意为她做些什么。
可此刻不一样了,她只有一个人了。
她不得不正眼面对自己所惧怕的一切,只因这是师门活下去的唯一机会。
这是她最在意的人,唯一生的机会。
所以无论如何,她都必须要做到。
因为她已经不是那个总待在千黛崖上的小师妹了。
因为她本就是为了杀人而重活一世的。
因为她要她的师门活着。
令采南眼神一厉,手中长剑如云如鸿,挑开眼前数十兵器,最后剑锋一偏,轻松滑过身侧人脆弱的脖颈。
血珠如丹,从人眼前飞溅而过。
温热的血液洒了令采南满身。她的白衣不再洁净,染血的剑锋,指尖滚落的血滴和人倒下去砸出的脆响无不告诉她发生了什么。
她杀人了。
可她再也没有踌躇不进,而是将手中之剑握得更紧。
“来吧。”她轻声道。
前几日摇摆不定的心此刻变得无比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