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珏知道?萧祁白会怎么选。
无论什么时候,谢锦嘉与萧家之间,萧祁白都只会选萧家。
萧氏一族荣辱皆系于他身。萧祁白,从来不仅仅只是萧祁白。
太子走后,萧祁白在?大殿外?跪了三天,愿亲手毒杀愉妃,以此明?志,断绝关系。
只有这样,才?能代表萧氏与愉妃划清了界限。
可是这杯毒酒送去,即便不休妻,保住了公主一条命,他与锦嘉今后也再无可能。
太子终允。
贬他官降两级。
萧祁白缓缓叩首,“臣,谢殿下隆恩。”
原以为能护她一生,可萧家与谢锦嘉,他只能选一个。
终究是,天意弄人。
——
萧祁白回到萧府时,听到
房间里传来祖父咳嗽的声音,他这些年的身子骨越发不好了。
祖父一生正直刚正,忠君爱国。忠君到有时候可以说是愚忠了。即便靖宁帝曾经处处对他打压,对他怀疑猜忌,他也不曾有过一丝怨念。
侍奉君主,九死?不悔。
在?萧老太傅的心中,效忠的唯有帝王一人,无论这帝王是否德行堪配。他固执,愚忠,死?心眼。即便曾经是六皇子的老师,六皇子被囚禁冷宫时,也不曾为六皇子求情。
可就是这样一个固执的老人,在?最后关头?也做了一回‘大逆不道?’之事:以他一生清正之名,为六皇子正名。
是望六皇子谢珏重振大晋,是怜大晋万千生民。更是怕他萧祁白仕途尽毁,忧他,壮志难成。
萧家,萧祁白放不下放不了。
所以他只能放弃谢锦嘉。
回到院子里,他的妻子还不知道?发生了什么事,见?他三天未归,担忧地不知如何是好。
刚刚小产完,她本就亏了身子,整个人虚弱得站都站不起?来,原本红润的唇失去了颜色,小脸惨白。
见?他回来,挣扎着要起?来。萧祁白快步走过去将她抱进怀里。
谢锦嘉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,“你怎么才?回来啊,我还以为你出事了。”
萧祁白抚着她瘦弱的后背,沉默了许久才?道?,“傻瓜,我能出什么事。”
愉妃身亡后,丧母之痛,让谢锦嘉哭了整整一个月,像是抽去了全数生机,几乎要去了她半条命。
对于别人来说,愉妃罪大恶极不是一个好人,可是对于谢锦嘉来说,愉妃是一个极好极好的母亲,护她长大,给她宠爱,把她当做掌上明?珠疼爱了十几年,即便死?前,也在?为她筹谋。
萧祁白护着她走完这段黑暗的时光,如果可以,他还想护着这个娇弱明?媚的小公主,走完这一生。
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,杀母之仇,终究有见?光的这一天。
那本来是极为普通的一天,她都要生产了,却让她在?书房里发现了当年的真相。
三年前本就该知道?的真相如潮水一般涌进谢锦嘉的眼睛里,得知原来竟是自己?的丈夫杀了自己?的母亲,大悲大恸之下,谢锦嘉被刺激到早产。
生产完之后,谢锦嘉不能与杀母仇人再做夫妻,唯有和离一路。
早产亏了身子,她在?床上养了一个月,才?将将能下地。
萧祁白抱着女儿进来,谢锦嘉不是不想看她,只是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走。
无法?陪伴,何必相见?。
她从小做事就粗心大意没个章法?,一点也不周全,就算是当母亲,恐怕也当不好一个合格的母亲。谢锦嘉苦笑着想。
嬷嬷抱着孩子出去了,房门关上,房间里唯有他们?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