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谁在等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问钗岐,又像是在问自己。
钗岐没有答话。
陈昼眠盯着那空白看了许久,忽然将笔收回袖中,往后靠进椅背里。肩上的云纹外衫滑下寸许,她也没有去拢。
“父皇培养太子皇兄……”她望着帐顶的暗纹,唇角弯了弯。
那弧度很浅,浅得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竟然是往孤臣上培养的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不给他可靠的人,不给他可用的刀,干干净净地坐在太子府,干干净净地等着继承大统。”
她转过头,看向钗岐。
“可这世上,有几个皇帝是干干净净坐上那把椅子的?”
钗岐垂着眼,仍是没有答话。
暖阁里静了片刻,窗外隐约传来梆子声,一下,又一下,拖得老长。
陈昼眠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舆图。她的视线掠过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,掠过那些标注着“可用”“盯紧”“待查”的墨迹,最后又落回那个空白的圆圈上。
“传话给舅舅,”她说,“让他查一查,城防司那个空缺,最近有谁在走动。”
钗岐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陈昼眠点点头,伸手将舆图卷起。
烛火燃得正旺,将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,那影子单薄而细长,像一株被风折断的枯荷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又继续往下说。
“三月二皇兄祭庙。”她的指尖点在舆图上那座宗庙的位置,声音淡得像一片落进深潭的枯叶,“仪程定了,护卫比往年多了三成,明面上是说,今年不同往年,该庄重些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可多出来的这些人,是从羽林卫调的,还是从城防司调的?”
烛火跳了跳,映得她眉眼间的阴影微微晃动。
“若是从城防司调的……调的是谁的人?是二哥自己的人,还是他从六弟手里抠出来的?”她的指尖在舆图上缓缓划过,从城防司衙门移到二皇子的封地标记上,“若是他的人,他要在祭庙做什么?”
她没有往下说,指尖又移向凉州的方向。
“若是六弟的人呢?”
她抬起眼,目光落在虚空的某处,像是在看一个正在走近的、面目模糊的人。
“六弟要防着二哥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