晁骏跪在那里,浑身发抖。
“殿、殿下,臣不知道您在说什么……”
“不知道?”陈烨霖的声音忽然拔高,“那老子问你,你进城探亲,探的是谁?你那个‘病重’的老母,老子让人去看过,她好好的,能吃能睡,压根不知道你回过城!”
晁骏的身子一僵。
陈烨霖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一把揪住他的领子,把他从地上拎起来:“说!你进城见了谁?!”
晁骏的脸憋得通红,嘴唇动了动,却说不出话来。
陈烨霖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晁骏飞出去,撞翻了身后的桌子,账本散了一地。
他趴在地上,嘴角渗出血来,却不敢吭一声。
陈烨霖走过去,又是一脚:“老子问你话!”
晁骏蜷在地上,双手抱着头,声音断断续续:“殿、殿下……臣……臣有苦衷……”
“苦衷?”陈烨霖冷笑一声:“你他娘的出卖老子,还有苦衷?”
他又是一脚,这一脚踹在晁骏肋下,晁骏闷哼一声,蜷得更紧。
营房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:“殿下!殿下息怒!”
几个将领冲进来,跪了一地。
最前头那个姓匡,是右厢的主将,跟晁骏共事多年。他跪着膝行上前,抱住陈烨霖的腿:
“殿下!晁骏跟了您七年,他就算有错,也求殿下看在旧日情分上,饶他一命!”
陈烨霖低头看他,没说话。
另一个将领也跪上前:“殿下!晁骏他娘的就他一个儿子,您要是杀了他,他娘怎么活?”
陈烨霖的眉头动了动。
第三个、第四个……一个接一个,都跪了下来。
七嘴八舌地求情,有的说晁骏家里还有老母,有的说晁骏是初犯,有的说念在他跟了您七年的份上……
陈烨霖站在那里,看着跪了一地的将领,看着蜷在地上的晁骏,脸上的怒气一点一点退下去,换上一层说不清的东西。
他慢慢蹲下身,和晁骏平视。
晁骏满脸是血,眼眶青紫,嘴角裂开,可那双眼睛,却不敢看他。
“晁骏。”陈烨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,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你看着我。”
晁骏的睫毛颤了颤,终于抬起眼。
陈烨霖看着那双眼睛,看了很久。
那眼神里,有愤怒,有失望,还有一种更深的、更复杂的东西。
“七年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老子以为,这七年,值得。”
晁骏的眼泪忽然涌了出来,他趴在地上,额头抵着冰冷的砖地,浑身发抖。那哭声压得很低,低得像野兽濒死时的呜咽。
陈烨霖站起身,看着他,跪了一地的将领都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,沉默了很久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