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罗岚嘴角依旧扯着夸张到扭曲的弧度,双眼圆睁,瞳孔因极致的亢奋而扩张,双手猛地揪住同样青筋暴起的淮桑竹衣领,狠狠一拽,将人拉至咫尺,两张脸几乎相贴
薇罗岚死死盯着淮桑竹同样布满血丝的眼
“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运功恢复,以最快的速度,快点!否则,你休想碰到一只狐妖,”
她的唇贴紧淮桑竹耳畔
“我会在你之前,杀掉所有”
话音落,一阵苍老如破风箱、近乎断气的怪笑,嘶哑地溢出
“我会的!我他妈会的!你也、别想得逞!”
一枚镜片自玉潋乾坤袖中飞掠而出,悬停于其身后
下一刻,镜片轰然碎裂,凝出两道别无二致的镜像分身
“姑墨太子,莫要动气,此刻还轮不到你出手,缝完之后,请静养三分钟”
墨凌渊的神情阴沉得令人胆寒
玉潋真身抬手,取下贯穿墨凌渊嘴间的银针,缓步后退,黑泥喷溅裹住手部魂体,修复如初
一道分身立刻顶替上前,分身本无情无感,断手、释放魂体一气呵成,接续着真身未竟的动作,继续缝补墨凌渊的脑部魂体
另一分身则瞬移至寂无身前,将熟睡中的九玄稳稳抱回,各色灵草灵药旋即环绕周身生长,以天地为炉,同时炼起两种丹药——
其一可极速吸纳毒素,其二则能将副作用压至最低,令人瞬间恢复全盛之姿
而真身,乾坤袖中不断浮出各式实验器具,十余支试管、烧杯与草药接连飞出,静静萦绕身侧
玉潋并不生气,可他清楚,如若是川在这,知晓此事,必定怒到极致
于是,玉潋咬紧牙关,模仿着自己想象中,川发怒时的模样
沉澜辞霄猛地起身,面上再无半分波澜,蓝铃兰簌簌坠落,如碎星般簌簌铺了满地,抬手与玉潋炼丹的分身五指相贴,将掌控蓝铃兰的权柄,毫无保留地渡入其掌心
凡阳都之人,皆因沉澜辞霄亲授而能驭使铃兰草,而玉潋,是她认定的、最优秀的弟子
其实最初,若玉潋、沉澜辞霄、金粟、薇罗岚四人合力,为中毒神官逐一施针,疗愈速度远胜此刻蓝铃兰的缓慢浸润,可针石之法愈得过快过好,那些神官一旦恢复神智,指不定便要翻出些出尔反尔的恶心言论,搅乱战局,倒不如让蓝铃兰缓缓吸食毒素,再悄然将他们的力量压制在凡人之境
狐面浮现,沉澜辞霄那瘦削温婉的体态,在骨节爆响中节节拔高,化作九尺高的魁梧将军,温柔眉眼被冷硬轮廓取代,一米七的巨斧,自其掌心猛地凝形——蛮古
那是秘银铸就的银白色巨斧,斧身刻满繁复华丽的卷草纹,新月形斧刃一侧阔大如斩月,另一侧延伸出尖锐刺刃,劈砍与突刺的杀意,在纹路流转间隐隐欲出
寂无自乾坤袖中抖落一枚镜片,镜片悬于背后,在虚空里骤然崩碎,幻化成一道分身——那是承载他半数法力、意志与魂体的虚影
寂无真身忍不住垂首扶额,指节抵着蹙起眉心
谨初强按心底翻涌的冲动,面上鬼纹在压制与挣脱间反复,暗黑纹路如活物般爬过下颌,又被强行按回肌肤之下,明灭交织,她抬掌按在寂无后心,将纯粹如暖阳的法力,源源不断渡入其魂体之中
下一刻,金粟猛地起身,玉制长桌在她抬腿踹出的瞬间崩裂飞溅,玉屑如碎玉雨般散落,她身已瞬移至众人中央,双手紧攥着双刃——碎心刃
刀身修长如弯月,刃面泛着冷冽银辉,刃缘却染着如凝血般的赤纹,刀柄以暗金与墨黑交织,鸽血红宝石嵌在纹路深处,凤羽舒展的雕纹与龙鳞盘绕的肌理交叠
全员集结,强压着心头的躁动与杀意,目光死死锁在玉潋身上——待他先以毒药铺就血路
千年岁月中,狐涎蛊、鬼蚀、镜中枯、无妄泪等凡典籍所载的奇毒,亦或是他心血来潮从零推演的诡术,玉潋皆一一炼过,数量纵无千万,也足有百万之巨
“不够,这些都不够!”
玉潋要在这战局瞬息万变的当下,现场炼就一种能将五感无限放大的剧毒
丹炉的火光映着狐狸癫狂的眉眼,每一味药草的投入都在为此战谱写最疯狂的序曲
薇罗岚旋身一抖,寒琼剑挽出冷冽剑花;沉澜辞霄指尖轻转巨斧,熟悉的分量在掌心沉定,如与旧友重逢,寂无的分身缓步至她身侧,气息凝定;金粟则将双刃交击、互磨三次,刃口擦出细碎寒芒,将锋锐磨得更利一分
下一瞬,那一枝五生的紫罗岚顷刻枯败萎落——心海之战,已然爆发
四人身影同时消失原地,只余一圈高速掠空后残留不散的白雾,静静浮在半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