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粟俯身,温柔将幼虎拢入怀中
栖梧瞬移至公孙虞禾身前,足下高跟,左脚径直碾住一名神官耳廓,右脚踏在另一神官手指骨节之上,肆意张扬,毫无半分顾忌,一缕风流萦绕缠上公孙虞禾脖颈,便将人拽至与自己平视的高度
栖梧唇角轻扬,对着公孙虞禾轻轻一吹,灌入其体内的狂风便顺着七窍缓缓散出
“贱、种,你怕是还没看清,如今你们天庭是何等光景”
玄初殿残址,阳民方阵靠内一侧阳民将赤红长枪换过手握住枪身,沉重铁枪猛地顿落地面,沉闷铿锵的声响回荡,肃杀威压铺天盖地席卷而来
栖梧那双异瞳骤缩,眼底清光翻涌成实质的凛冽杀意
左眸碎裂深海里的猩红火种窜起,顺着青碧虹膜的裂纹四下蔓延;右眸曜日法阵的金白光纹暴涨,神性威严里裹着彻骨的疯戾
——栖梧,孔雀一族百年不遇的异类,天生便身负焚天毁地的禀赋,最擅以己身为祭,燃尽本源化作爆破火药,与强敌玉石俱焚
可这般悍烈决绝的战法,在矜贵自持、拘泥仪度的孔雀王族眼中,却是粗鄙野性、难登大雅的下品路数
亲族的厌弃冷眼,明里暗里的排挤打压,日复一日碾磨着栖梧的性子,她终是选择敛尽锋芒,藏起利爪锐棱,戴上高贵温婉的假面,循规蹈矩做亲族眼中完美的孔雀贵女
封存本心,伪装岁岁年年
直到沦为只懂装点门面、荒废修行的花瓶,直到至亲挚友惨死眼前而自己束手无策,直到、疯掉……
于川的筹谋之中,天庭对割地之事必然心存芥蒂,免不了生出抵触之意,却也都在可控分寸之内
有阳民坐镇、鬼权在场,再愚钝的神官也懂分寸,只需平稳渡过此局,阳都与天庭便能维持表面体面,只要这层虚与委蛇的体面,便足矣
川并非未曾料到,会有不知进退的愣头青当众厉声诘难,而她心中早已定下处置之法——杀鸡儆猴,以镇全场,而这执刀之人应当是她自己
这棋局本就无两全之策,往后亦再不会复刻这般进退维谷的局面,川当真厌透了
此时,一旦决意立威,便不可避免地沾染神官鲜血,此举一成,在某种名分上,与向天界宣战的妖界就再无分野
可若是阳都此刻一味退让示弱,来日天庭只会贪念丛生、步步紧逼,再无底线节制
世人相交、阵营对峙,第一印象,从来都是定局之根
栖梧,要一拳捅穿公孙虞禾的胸膛么?要徒手扼断他的脖颈么?
此刻的你,孔雀,当如何抉择?
“天庭,伪善至极、沽名钓誉,满殿神官皆是道貌岸然、衣冠禽兽,平日里口蜜腹剑、两面三刀,行事阳奉阴违、欺世盗名,一味附庸风雅、惺惺作态,”
栖梧默然垂落眼帘,将高跟鞋跟自脚下神官身上挪开,稳稳落于空地
“麻烦你们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,方才是权方出手,从妖王手中保全你们所有人
单凭你们这不堪一击的三脚猫修为,早已落得身死道消、尸骨无存
也莫拿阳都早知妖王会在中元晚宴发难、却不曾预警当借口,生死神殿下昔日孤身挡下第一次天妖大战,先例历历在目,就算阳都提前通风报信,非但不会被天庭采信,反倒还要被无端猜忌、反咬一口
‘鬼界’已经正式更名‘阳界’,天庭亲口许下的承诺,转瞬便出尔反尔,这般背信弃义的嘴脸,实在令人作呕
我心知神官向来脸皮深厚、死鸭子嘴硬,断然不会低头认过,可阳都早已看穿天庭内里龌龊,对舍身相救的恩人毫无半点敬重之心,这便是天庭标榜的威仪门面,简直不堪入目
文昌真君方才苦心周旋,处处顾全天庭体面,你们却连顺水配合都做不到
天庭本尚有几分良臣君子,偏偏被你们这群庸碌之辈一再拖累、肆意作死,我已然无话可评,”
阳都中人皆是一怔,川的蓝眸里掠过细碎亮光
——栖梧,长大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