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侯的嗓音自耳畔传来,既有少年英锐意气,又带着久历沙场的沉稳苍劲
—无妨,我亦不喜,往后也不必再涉足天庭纠葛,人间诸事如何?
—寂无与辞霄尚在调息休整,此战二人耗损心神过巨
我已问过辞霄意向,她不愿旁人擅自炼化谨初残魂,我们自不便插手,好在谨初残魂此刻状态安稳,并无异动
泰勒和新来的那位风神小子,已去处理人间土囊积水、地气潮湿的乱象
我们倒暂且得闲,我与荣昭方才忙着安置从阳都一并带离的狸奴,还未曾劝服稍作休憩的小九,同我们一道安抚迁离阳都的小生灵
方才我们刚安顿妥当,小九便跟着孟循去播撒种子,我与荣昭便顺势往天庭一趟,也好替你镇住场子
—好,门砺,你那边情形如何?
—青的六具分身与温将军皆在相助料理,诸事很快便能尘埃落定
这万妖岭的土质实在堪忧——土地板结僵硬,密实凝滞,既不透气也难蓄水;土层浅薄贫瘠,底下尽是硬土顽石、碎石杂砾,草木根系根本无从深扎
孟循已然种下能软化地气土质的灵种,垣汐、云逐与一众擅草木术法的阳都子民,也已着手遍铺苔藓灵植,覆满整座万妖岭,此事不必权出手
门砺的魂音沉稳厚重,藏着几分运筹帷幄的自得,正条理分明地禀报万妖岭一应近况
—孟循那边无需多人帮衬,我先回阳都,接应游行中元的阳民,现下的人间一切安然
云逐回应道
—好
—川!你快管管金粟和老大!他俩不好好打坐调息养神,偏跑来作劳力,这又冒出个不肯安心休养的孔雀!还有,别让荣昭凑上来,她此战损耗过重,不能再劳神了!
青急切的嗓音骤然从魂念里传来,众人早已习惯他这副反差模样,唯独在亲近之人面前,从不端半点清冷肃穆、城府难测的毒舌尊者架子,亦如天庭皆道笑面虎的他有着一双灿若骄阳的眼瞳
—你们三个,给我等着!待会通通抓回去静养!安侯,速去天庭!
—收到!
—人间诸事皆顺
淮桑竹沉稳的嗓音适时响起
—若是撇开惊扰好几户人家的看门狗、还被追着绕路跑,险些挨上一口这事不谈,倒确实算得上万事安稳
泰勒那老顽童般的嗓音跟着漫来,裹着笑意,语调慢悠悠的,自带诙谐温和的老顽童气韵
言语谈笑间,川与墨凌渊已然行至新辉池畔,川抬手,池中流转荡漾的泉水聚拢,凝作一枚莹润水球,转瞬化作古朴乾坤香包
香包之内,盛满七百年前川辞别阳都时,众人临别相送之物
当年白晞晨飞升在即,唯恐这乾坤香包带着异域气息再落人口实,便将入溶入新辉池中,受天道日夜洗礼蕴养
如今尘埃落定,香包终归原形,川带它归去,好有个交代
—正事,天劫不是凶煞恶劫,而是为能耐足够之人,铺就一条通往天外的通道
三十年前,冰师与鬼权天劫之时,我便参透这真意,顺势踏入天外通道,可天外在拒绝我,我便反手取下整个天道
川神情严肃,一字一句说得沉稳凝重
这番话落下,共魂网相连的一众阳权、淮桑竹皆是心头一震,当场怔住
早在川下天道的那一刻,心底便已存入与妖王同归于尽的念头,也只有这份决绝,才能使天妖大战最终得以险胜收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