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苍噬将幻境调作昔日的月安王城,是希望此身,看到什么呢?”
并非苍噬想不速之客看到什么,大抵是江桑竹素愿楚安看到什么
“哦?”
苍噬那点微末伎俩我们也是见识过的,江桑竹掀翻整个狼族,本可不过一炷香,如今已然超出五分钟,
月安王城的池面静得如一面沉冰古镜,水光清浅,映着天边流云与殿角飞檐
水底铺着细碎白石,偶有几株睡莲半开,花瓣轻垂,不染尘烟
不过是在山顶与苍噬假意颤抖,借稻草人引你入局尔耳
“局中人刻意中计,或许也在算计之中——江桑竹赌的,便是楚安会好奇,苍噬究竟会造出何等幻境”
月安太子,是想令你看到曾经的月安王城,盼人能借此忆起往昔么?
“我当真不是,这般费心,倒是叫人无奈啊”
楚安手持长枪,漫无目的地游走在月安王城中
王城格局依旧,居中为尊、外圆内方、依山抱水、阴阳相济,只是,这偌大城池,再无一人
长枪着实好看,楚安便向薇罗岚索取其名
渡厄樱华
“好字”
二人一路闲谈,点评着王城的布局,何处招阴,何处失衡,何处又失了章法
最令楚安不解的是,那间上书房,为何偏偏要建在王城阴气最盛的位置
闲谈间,楚安已行至月安王城后宫最阔大的庭院,方圆足足十里
楚安钉在门侧,抬眼望去,前院尽是一片浩渺清池,水上一桥横卧,连通三面殿宇
桥心矗立着一座半径三十丈的凉亭,遥遥望去,正对面的殿宇因庭院太过广袤,反倒显得小巧玲珑
楚安默然噤声
水上亭中,正端坐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——她的蓝瞳,似万顷沧海倒映无垠长空,澄澈得不见一丝尘杂,雾霭浅蓝的长发如晴空落瀑,缀着碎金暖阳,耀眼到极致温柔
女子怀中正抱着幼时的淮缃晚,淮缃晚在她的怀里沉沉睡去,眼角犹带泪痕,却挂着幸福的笑容
楚安望着那女子,一时竟怔怔失神
而不知何时,女子回眸望来,眸中含着脉脉温情
回神后,楚安立在原地,安静地望着她,久久不曾挪动半步
若江桑竹的本意,便是让楚安的心为眼前人悸动——那么,他成功了
女子轻摇怀中女儿,抬头,抿唇浅笑,凝望着楚安
似是看够了,女子垂眸,神色隐于暗影中,随即轻轻埋首,唇角轻抵淮缃晚额头,肩头微颤,无声落泪
幻境骤然崩裂,殿宇砖瓦寸寸碎裂,散向长空,池中碧水倾坠虚无,万物皆成空幻
女子再度抬眸望向楚安,笑得温婉而凄凉
清风拂过,携来一声呢喃
“对不起”
下一瞬,楚安魂体归位,肉身攥着渡厄樱华,身侧落着被拆得破烂不堪的稻草人
九华山巅,苍山覆雪
江桑竹面无波澜,只以剑抵挡,便卸去苍噬所有爪击,目光阴鸷狠厉,一瞬不瞬锁着苍噬,不攻不反,不退不避,只如磐石立在雪台之上
每逢苍噬欲寻隙遁走,便有一股劲风凭空卷至,将其狠狠甩回雪台中央
苍噬胸中积怒滔天,恨不能将江桑竹从里到外骂得透彻,可每次刚要开口,剑锋便已划过咽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