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胃里早就没了东西,只能吐出些酸水,眼角湿润,眼白爬满血丝,她抽出几张纸往自己嘴上胡乱抹了把。
天快黑了,他们应该回来了。
大厅里坐满了人,不,是活着的人都在大厅里,死了那么多人,早就坐不满了。
八个人,各自分散在一边。
她听见一句话——“又有两个人的头像灰了……”
又有人死了?这才第一天,就死了七个人,那接下来的几天怎么办?
她站在原地,脑子里空白一片,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这些,现在就连思考能力都在被剥夺。
“陈森死了。”
一句话砸在她耳边,她转过头去,封惊原换了身衣服,浅灰色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上,双手环抱在胸前。
她神色晦暗不明,嘴角微微上扬,笑意盛满眼底,眉头舒展,惊讶、疑惑脸上交织缠绕,最后只剩下愉悦。
这个名字明显是个男人,而躺在桌上的是个女孩儿。
等等,只有一个人?早上不是灰掉了两个头像吗?
她记得清楚,那两个人的头像就跟在她后面,一男一女,难不成是这个陈森?
她已经不想再看手机了,像是被下了诅咒一样,每看一次之后立马就会出事。
十个人全都在大厅里,三三两两。
文宥娴和封惊原站在一处,一人靠在一边,中间却隔着很大的空,现在要还有两个人手牵着手过来,不用躲都能从那个空隙间走过去,甚至还有余裕。
沉默在空气中蔓延,枝条生长时的“吱吱”声,和花苞打开的声音被无限放大,填满大厅的所有角落,让每个人都听得到。
——
辛戎一路沉默,他知道江愈说的“会动”是什么意思了。
起先还不知道,因为不明显,可是走到大路之后,他看到了。
那条原本应该在路中间、将道路平均分开的白线,不知何时移到了靠近庄园的一侧,五五分变成了二八分,走路都有些费力,要时刻注意着自己不会无意间把脚踏出去。
早上出去时可以四人并排通过的路,现在只能勉强让两人并列着通过。
江愈走在他前面,头也没回地问他:“发现了?”
他闷着头:“我们的空间会被越缩越小,最后可能连房子都出不去。”
白线的移动速度很快,或许明天醒来,他们就只能在庄园里活动,大门都出不去。
江愈侧头瞥了眼那个女人,她的眼睛在慢慢恢复,相比于之前看到的,现在她的眼球已经快长好了。
至于那个男人,她不知道,人群里没有他的身影,大概率是死了。
他们走进庄园,白线外的人也转身往各自家的方向去,不再死守着他们。
有人听见脚步声,几个大跨步跑出去:“怎么样?”
他数了数人数,出去八个人,回来六个人。
有人问道:“怎么就你们六个?还有两个呢?”
江愈话说得直白又不客气:“死了。”
她脚步没停,绕过他们往大厅里走。
头像灰掉就说明对应信息的人已经死亡,原本只是猜测,现在再一次被验证。
那也就是说,还有一个没有被找到的男人也死了,他们现在只剩下十六个人。
江愈进门就看到桌上被花包起来的人,脚步一转往楼梯走,看架势是要回房间。
“江愈,”文宥娴叫住她。
她留下两个字:“没路。”
江愈的身影消失在拐角,封惊原没有往那边去,却也上了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