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衔枝缓缓直起身,额前碎发被冷汗打湿,凌乱黏在苍白的面颊上,从前那双被白绫覆盖的眸子,正浮现出妖冶的血色暗茫。
他不借灵力,屈起染血的食指,以精血为墨凌空勾勒,血色符印层层铺展,纵横交错,阵法基底逐渐成型。
待最后一道收尾纹路落下,宋衔枝抬手下压。
漫天漂浮的阵纹化作赤色流光,遁入土中,只余下淡淡腥甜气弥漫在空中。
阵法沉入地底的瞬间,吸力骤生,方才滴落地面、尚未干涸的血珠尽数被阵法摄取,但仍有亏缺。
宋衔枝摊开左手,缕缕精血从掌心溢出,充入阵中。
以他为阵眼,上百道细如蛛丝的血线破土而出,蜿蜒游走,缠附住五只纸傀儡的四肢百骸。
傀儡随丝线而动,阵法大成。
下一瞬,宋衔枝心念微动,十指轻抬,阵法上空凝出一双与他手势相同、遮过半片树林的巨大掌影。
虚影五指张开,千百道更为粗壮的丝线自指尖垂落,扎入纸傀儡的头顶,与原先缠在傀儡身上的纤细血丝勾连缠绕。
双重牵丝一上一下,将五具傀儡锁死在他的掌控之下。
血色巨掌捻动指节,松垮的牵丝瞬间绷紧,五只纸傀儡齐齐微抬脖颈,空洞的纸眼亮起猩红幽光。
它们身影飘然离地,动作整齐划一,完美复刻了宋衔枝的灵力术法,发起攻势反击袭来的妖兽。
操控妥当,宋衔枝收回双手,放权任由傀儡阵法替他执掌战局。
他缓步后退,背靠一颗古树上,慵懒倚立,冷眼静看傀儡鏖战。
栖鸦凝出云幕,一眼便望见邪气萦身的宋衔枝,忍不住啧啧咂舌。
好一招阴司牵丝戏、生人御阴偶!
好一个我见犹怜的妖艳美男!
若是不知这人的德行,此情此景,单看这幅皮囊,她保准会被迷得七荤八素。
栖鸦掐灭生长的几分旖旎心思,视线不自觉下移,一滩赤红捕获了她的注意。
宋衔枝掌心的创口尚未止血,殷红的血珠正不断顺着掌纹滑落。
栖鸦目光紧盯溢出的精血,见它们滴进土里,心里一阵揪紧,满是心疼。
那可都是她的口粮啊,她都没喝几口!
她咽了馋涎,焦急喊出声:“宋衔枝,你看不见你的手一直在流血吗!”
宋衔枝轻笑一声:“怎么,心疼?”
“嗯!”
浪费粮食可耻!
宋衔枝玩味心起,朝意境摊开掌心,故意将不断淌落血珠的伤口展露在栖鸦眼前,让她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食物流失。
栖鸦死死盯着那道掌伤,见他丝毫没有止血的打算,火气翻涌。
满心焦灼下,她无师自通领悟治愈之道,当即调动体内精纯魔气,以识海为媒介,朝着那只手掌渡去。
宋衔枝垂眸瞥了一眼泛起的酥痒手心,阴柔黑气缠绕伤口游走,瞬息间,狰狞开裂的皮肉便愈合得完好如初。
他眼中掠过一丝讶异,随即眉梢轻挑:“我还有内伤。”
栖鸦翻了个白眼,躺回地上。
血止住了她还鸟他?
不可能!
宋衔枝面不改色抬手,重重按压方才撞上岩石受创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