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园里没什么变化。教学楼还是那栋教学楼,操场还是那个操场,紫藤花架还是那个紫藤花架。只是七年的时光在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痕迹——墙面的漆有些剥落了,操场的塑胶跑道换过了,紫藤花比七年前更茂盛了。
许小点站在教学楼前,仰头看着三楼的窗户。那是七班教室的位置,她曾经坐在第三排靠窗,每天上课的时候会偷偷看一眼窗外,看梧桐树的叶子从绿变黄再落光。
“你还记得你第一天来的时候吗?”盛明轩站在她旁边,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,看着那扇窗户。
“当然记得,”许小点笑了,“那天下了雨,我在教学楼门口被一个骑摩托车的溅了一身水。”
盛明轩看了她一眼:“那个骑摩托车的后来成了你男朋友。”
“后来还成了我未婚——”许小点说到一半,忽然停住了。
因为她看到了他的手。
盛明轩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盒子。深蓝色的丝绒盒子,不大,但在这个安静的、铺满银杏叶的校园里,它显得格外醒目。
许小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。
盛明轩转过身,面对着她。阳光从银杏树的缝隙里落下来,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,但许小点看到了他微红的眼眶,看到了他微微颤抖的手指,看到了他眼底那片她从未见过的、赤裸裸的、毫无防备的紧张。
“许小点。”他说。
她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。
“第一次见你,你蹲在教学楼门口捡课本,被雨淋得像个落汤鸡。我当时想,这个女生怎么这么笨。”
许小点笑了,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后来你在车棚帮了我,举着反着的手机说‘我已经通知保安了’。我当时想,这个女生怎么这么可爱。”
许小点擦了一下眼泪,但更多的眼泪涌了出来。
“再后来,我发现自己总想见你。上课的时候想,下课的时候想,晚上一个人的时候也想。我当时不知道那叫什么,后来我知道了,那叫喜欢。”
他的声音有一些不稳,但他没有停。
“许小点,从十七岁到二十四岁,你占据了我生命里将近一半的时间。我以前是一个很糟糕的人,不会跟人相处,不会表达自己,不知道怎么跟这个世界好好说话。是你教会了我这些。你教会我被人爱是什么感觉,也教会我爱别人是什么感觉。”
许小点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。
盛明轩打开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。里面是一枚戒指,不是那种夸张的钻戒,而是一枚简约的银戒,戒面上刻着一片小小的银杏叶。戒指的内壁刻着一行字,她凑近了看,看到上面写着——“Formylight。”
和那条手链上一模一样的话。
许小点的眼泪像决了堤一样往下流。她想起了七年前那个跨年夜,他送她那枚银杏叶手链,刻着同样的字。那时候他们才刚在一起,他还不怎么会说甜言蜜语,把所有的深情都刻在了一枚小小的吊坠里。七年后,他用了同样的字,刻在了一枚戒指上。
七年了。
他还是那个不会说甜言蜜语的人。但他不需要说,因为他把所有的“我爱你”都藏在了这些细枝末节里,等着她去发现。
而她,每一次都发现了。
“许小点,”盛明轩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,他的眼眶红红的,但嘴角是微微弯着的,“嫁给我。”
不是问句,是陈述句。不是“你愿意吗”,而是“嫁给我”。和七年前他说“我喜欢你”时一样,直接、笃定、不容拒绝。
许小点用力地点了点头,点了好几下,点得眼泪都飞了出去。她伸出左手,手指在微微发抖,盛明轩从盒子里取出那枚戒指,握住她的手,慢慢地、稳稳地,把它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。
银杏叶在阳光下闪着温柔的光。
盛明轩握着她的手,看着她哭得一塌糊涂的脸,伸出手,用拇指帮她擦了擦眼泪。动作很轻很温柔,和七年前在小花园里他帮她擦眼泪时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