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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礼前夜（第2页）

她哭够了，从妈妈肩膀上抬起头，用袖子擦了擦眼泪，吸了吸鼻子，声音闷闷地说：“妈，你放心，盛明轩会对我好的。”

妈妈看着她的眼睛，看了几秒钟，然后笑了。“妈知道，妈看得出来。”

许小点破涕为笑，又抱了抱妈妈，然后站起来说：“妈，我该回房间了，明天要早起。”

“去吧，”妈妈说，“早点睡。”

许小点走到房间门口，回过头看了一眼。妈妈还坐在餐桌前，面前那碗排骨莲藕汤已经凉了，她没有喝，只是看着碗里的汤发呆。灯光落在她的头发上，那些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明显，像一层薄薄的霜。

“妈，”许小点说，“晚安。”

妈妈抬起头，笑了。“晚安，小点。”

许小点关上房间的门，靠在门板上，深吸一口气。她把那只银镯子戴在手腕上，和盛明轩送的银杏叶手链并排在一起。银色的镯子，银色的链子，一片银杏叶，几道水波纹，一个是外婆传给妈妈、妈妈传给她的，一个是他在银杏树下送给她的。一个是家族的传承，一个是爱情的见证，它们在她的手腕上安静地并排躺着，互不打扰，又相得益彰。

她坐在床上，拿出手机，给盛明轩发了一条消息：“你睡了吗？”

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，他就回了：“没。”

许小点看着那个“没”字，忽然觉得很想他。明明明天就能见到了，明明只是分开了一天，但她就是想他。想他低沉的声音，想他温暖的掌心，想他每次看到她时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。

“我睡不着。”她发了一条。

“我也是。”他回。

许小点想了想，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。

响了两声就接了。屏幕里出现盛明轩的脸，他穿着那件她熟悉的灰色T恤，头发有些乱，大概刚洗完澡不久，脸上还有水汽。他背后的背景是酒店的白色墙壁，窗帘拉上了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，光线昏黄而温柔。

“你那边好暗。”许小点说。

“关了大灯，太亮了睡不着。”他说，然后看着屏幕里的她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，“你哭了？”

许小点摸了摸自己的眼睛，确实是肿的。她点了点头，小声说：“我妈给了我一个镯子，外婆给她的，她给我了。”

盛明轩看着屏幕里她红红的眼眶和鼻头，心软了一下。“许小点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明天过后，你就有两个家了。”盛明轩说，声音低低的，“江城一个，北京一个。以后你想回来，我就陪你回来。”

许小点看着屏幕里他认真的表情，鼻子又酸了。但她这次忍住了，因为她不想明天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穿婚纱。她吸了吸鼻子，说：“盛明轩，你明天会紧张吗？”

盛明轩没有回答，但他的耳朵红了。

许小点看到了，笑了。“你会的，你耳朵红了。”

“……灯照的。”

“每次你都说灯照的。”

盛明轩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，嘴角也慢慢地弯了起来。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着，谁都没有说话。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洒进来，落在许小点的被子上，把她的房间照得温柔而宁静。北京的夜很静，江城的夜也很静，但他们的手机里，有彼此的声音和画面，好像隔着千里之遥，又好像近在咫尺。

“许小点。”盛明轩先开口了。

“嗯。”

“早点睡，明天要早起。”

“你也是。”

“明天见。”

“明天见。”

许小点挂了电话，把手机关了机，放在枕头旁边。她躺下来，看着天花板，摸着手腕上那只银镯子和银杏叶手链，嘴角弯了弯，闭上了眼睛。

明天，她就是盛明轩的妻子了。

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快了起来，快到她觉得今晚可能会失眠。但奇怪的是，她很快就睡着了，而且睡得很沉，一夜无梦。大概是太累了，大概是太安心了，大概是知道明天醒来，一切都会是最好的安排。

她在这个念头里，沉沉地睡去了。

窗外的月光很温柔，像妈妈的手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，一下一下的，从夜晚拍到清晨，从女孩拍到新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