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小点,”他说,“从今以后,你是我老婆了。”
许小点看着他,眼泪和笑容一起涌了上来。她踮起脚尖,在他嘴唇上又亲了一下,轻声说了一句:“盛明轩,从今以后,你是我老公了。”
两个人对视着,在紫藤花架下,在暖黄色的小灯下,在亲朋好友的注视下,笑了。
笑得像两个孩子。
婚礼结束后,是简单的小型晚宴。没有奢华的菜肴,没有昂贵的酒水,只有自助餐和一些啤酒饮料,大家围坐在一起,吃吃喝喝,说说笑笑,像一场温馨的家庭聚会。
林栖端着酒杯走过来,脸红红的,已经喝了不少。她一把抱住许小点,眼泪哗哗地往下流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小点,你一定要幸福,你一定要很幸福很幸福……”
许小点抱住她,也哭了。“我会的,你也是。”
“你比我早结婚,不公平。”林栖嘟着嘴,“我们说好一起结婚的。”
“你连男朋友都没有,怎么一起结婚?”许小点笑了。
林栖锤了她一下,破涕为笑。两个女孩抱在一起,又哭又笑的,像回到了高中的时候,那时候她们也是这样,在课间的时候抱在一起,一个说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”,另一个说“我也是”。
盛明轩被赵一鸣拉去喝酒。赵一鸣已经喝多了,搂着他的肩膀,口齿不清地说:“轩哥,你一定要对小点好,不然我跟你没完……”
盛明轩面无表情地推开他,说:“你喝多了。”
“我没喝多!”赵一鸣打了个酒嗝,“我跟你说,你们两个是我见过最配的,从高中就配,现在更配——”
盛明轩看着他红通通的脸,嘴角弯了一下,拿了一杯水递给他。“喝水。”
赵一鸣接过水杯,喝了一口,忽然哭了。他哭得毫无征兆,眼泪哗哗地流,嘴里念叨着:“轩哥,你一定要幸福啊……”
盛明轩看着他,沉默了一下,然后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没有说话,但赵一鸣哭得更凶了。
晚宴快结束的时候,外婆叫许小点过去。外婆坐在轮椅上,面前放着一块蛋糕,她没吃,一直在等许小点。
“点点,”外婆拉住她的手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“外婆有话跟你说。”
许小点蹲下来,和外婆平视。
外婆看着她,看了很久,久到许小点以为外婆要说什么很重要的话。然后外婆笑了,笑了,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了,像一朵在秋天里盛开的菊花。
“外婆很开心,”她说,“外婆能等到这一天,很开心。”
许小点扑进外婆怀里,哭了。这一次她哭得很厉害,比婚礼上还厉害,因为她知道,外婆等这一天等了很久,等了她长大,等她考上大学,等她找到对的人,等她穿上婚纱。外婆等了一辈子,终于等到了。
外婆拍着她的背,一下一下的,和妈妈拍她的时候一模一样。“好了好了,不哭了,今天是好日子。”许小点从外婆怀里抬起头,擦了擦眼泪,笑着说“嗯”。
晚宴散场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许小点和盛明轩站在文秋中学的门口,送走了最后一批宾客。妈妈和外婆坐上了回酒店的车,车窗摇下来,妈妈朝她挥手,说“明天见”。外婆在车里也朝她挥手,笑得很开心。
车开走了,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,最后变成了两个小红点,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。
许小点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方向,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盛明轩站在她身后,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十指相扣,掌心贴掌心,和每一次一样。她转过头看着他,他低下头看着她,两个人对视着,在文秋中学门口的路灯下,初冬的夜风吹过来,有些冷,但他们牵着的手很暖。
“走吧,”盛明轩说,“回家了。”
许小点点了点头,握紧了他的手。
“嗯,回家。”
两个人转身,并肩走进了夜色里。身后是文秋中学那扇熟悉的大门,门卫大叔在值班室里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,笑着摇了摇头,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报纸。
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是谁,不知道他们在这里度过了怎样的一年,不知道这个校园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。但他看到了他们牵着的手,看到了他们脸上那种只有幸福的人才会有的笑容。
他想,这大概就是爱情最好的样子吧。
从校服到婚纱,从教室到礼堂,从十七岁到二十四岁。
从“你好,新来的”,到“你好,我老婆”。
从“我等你”,到“我娶你”。
从“很久很久”,到“很久很久”的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