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,从发顶滑到发梢,一遍又一遍,缓慢而温柔。许小点闭上眼睛,感受着他的手指在她发间穿行的触感,觉得自己像是被泡在温水里,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。
“盛明轩,”她闷闷地说。
“嗯。”
“以后每天都能这样吗?”
他的手指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滑动。
“嗯,”他说,“每天。”
许小点在他怀里弯起了嘴角,慢慢地、慢慢地,沉入了梦乡。梦里没有考试,没有实验,没有论文,只有他的心跳声,和他的手指穿过她头发的触感。
她在那片温暖里,睡了一个很久以来最踏实的觉。
同居的日子,比许小点想象的要平淡,也比她想象的要甜蜜。
平淡是因为,生活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琐碎的——谁洗碗、谁拖地、今天的菜咸了、明天的水电费要交了。这些琐碎的事情一点也不浪漫,甚至有时候会让人烦躁,但许小点发现,当这些琐碎是和他一起分担的时候,它们就不再是负担,而是一种甜蜜的、具体的、“我们在一起生活”的证明。
每天早上,盛明轩比她起得早。他会在她还在睡觉的时候去厨房煮咖啡,然后端着两杯咖啡走进卧室,把一杯放在她床头,在她额头上亲一下,说“起床了”。许小点每次都会在被子里拱一拱,含混地说“再睡五分钟”,然后他会在五分钟后再来亲她一下,说“五分钟到了”。这个“五分钟”有时候会变成五十分钟,但他从来不催她,只是坐在床边看手机,等她慢慢醒来。
每天晚上,许小点比他睡得晚。她习惯在睡前看一会儿书,而他习惯在睡前写一会儿代码。两个人背靠着背坐在床上,她看书,他写代码,偶尔说一两句话,大部分时间是安静的。但那种安静不是孤独的安静,而是两个人各自在自己的世界里、但又知道对方就在身边的安静。许小点喜欢这种安静,因为这种安静让她觉得踏实。
他们开始有了“两个人的习惯”。
盛明轩习惯在做饭的时候听音乐。他做饭的次数越来越多,从最初的“只会煮泡面”变成了现在能做四菜一汤。许小点每次看他做饭都会觉得他好看——系着围裙,拿着锅铲,眉头微皱,认真地调整火候的样子,比他在电脑前写代码的时候还要迷人。
许小点习惯在他做饭的时候从背后抱住他,把脸贴在他后背上,问他“今天吃什么”。他每次都会说“你猜”,她每次都会猜错,他每次都会在她猜错之后笑一下,然后说“笨”。她不在乎被他说笨,因为他说“笨”的时候声音很温柔,像在叫一个很亲密的昵称。
他们也开始有了一些小摩擦。
有一次,许小点做实验到很晚才回家,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。盛明轩做好了饭,在桌上等她,菜凉了又热,热了又凉。她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,看到桌上摆着的饭菜和他坐在沙发上等她时疲倦的表情,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。
“你怎么不等我?”她放下包,走到餐桌前。
“等你一起吃。”盛明轩站起来,去厨房热菜。
“你不用等我的,你先吃就好。”
“我想等你。”
许小点看着他端着菜走进厨房的背影,鼻子酸了一下。她想说“以后不要等我了”,但她知道说了也没用,因为他会说“我想等你”。就像“路过”奶茶店、“顺手”买暖手宝、“刚好”多一瓶水一样,这些看似不经意的行为,背后都是同一个理由——因为他想。
她想生气,但气不起来。因为她知道,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人愿意等你到深夜,把凉了的饭菜一遍又一遍地热好,坐在沙发上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心里想着“她快回来了”——这是一件多么珍贵的事情。
她走进厨房,从背后抱住了他。
“盛明轩,”她把脸贴在他后背上,“以后我尽量早点回来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回不来,我就提前告诉你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不许等我。”
盛明轩没有回答,因为他知道他会等,她知道他会等,两个人心知肚明,但谁也不愿意让步。这是他们之间为数不多的、温柔的、带着甜味的僵持。
九月的最后一天,盛明轩在厨房做晚饭,许小点在客厅整理实验数据。厨房里传来油锅的滋滋声和抽油烟机的轰鸣,客厅里只有她敲击键盘的声音。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,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,把整条巷子照得温暖而明亮。
许小点看了一眼手机,发现明天是十月一号,国庆节。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,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,靠着门框,看着盛明轩系着围裙炒菜的样子。
“盛明轩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