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拉心里一急,也顾不了那么多了,抬手就把门抵住了。她的手掌贴在冰凉的木门边缘,感受到门板传来的阻力——对方显然没用多少力气,但那压迫感已经让她心跳加速。
两个人就这样在门口僵持着。
斯内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尤拉不敢松手,也不敢用力,就那么倔强地撑着,下巴微微扬起,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。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尖在发烫,但她告诉自己不能退缩。
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
斯内普脸上的表情愈发不耐烦,尤拉生怕再过几秒他就会抽出魔杖给自己来个倒挂金钟,于是她果断松手,在斯内普还没来得及关门的间隙,把盘子一股脑塞进他怀里,然后一溜烟跑了。
盘子稳稳地落在他手中,咖啡晃了晃,洒出几滴在盘沿上。斯内普甚至没来得及反应,那个女人的背影就已经消失在了隔壁的门后。
他低头望了望手中还冒着热气的菜——一碗土豆炖牛肉,和一杯黑咖啡。
斯内普挑了挑眉。
直觉告诉他应该直接把东西扔出去。食死徒之间的“善意”从来不是善意,不是试探就是陷阱。那个女人失忆之前和他并不算熟悉,最多是黑魔王集会上互相点个头的关系。她为什么要照顾他?
可尤拉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浮现在眼前。女人眼底隐隐的期待,抵住门时微微发红的耳尖,以及最后那一下把盘子塞过来、自己转身逃跑的狼狈。
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。
巷子里空无一人,只有隔壁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。空气里还残留着土豆炖牛肉的香气,那是一种温暖的、家常的、和他这间灰扑扑的房子格格不入的味道。
斯内普最终还是没有把那盘菜扔出去。他端着盘子退后一步,用脚将门带上,转身走进了厨房。
他把盘子放在那张老旧的木桌上,坐下来的动作牵扯到肩膀上旧伤,他皱了皱眉,但还是拿起了叉子。
第一口。
土豆混着着一股东方特有的味道,
出乎意料地好吃。
斯内普停下咀嚼的动作,盯着盘子看了两秒,像是要确认这不是什么幻觉。然后他又叉起一块牛肉,接着是一块土豆,他一口一口地吃着,直到盘子见了底,然后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咖啡,温度刚好,微苦,正是他习惯的味道。
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了。
斯内普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会儿眼。胃里暖洋洋的,是一种久违的、几乎被他遗忘的舒适感。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比大脑更诚实,它在贪婪地享受这顿突如其来的饭菜,甚至发出了一声轻微的、满足的叹息。
然后他睁开眼,重新变回了那个冷硬的黑袍教授。
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
晚上熬制魔药的时候,斯内普出神地想。他站在坩埚前,手里拿着搅拌棒,目光却落在跳跃的火焰上,没有聚焦。自己与她素不相识,几乎没说过几句话,实在搞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失忆?这未免也太老套了,他嘲讽地弯了弯嘴角,是把脑子摔坏了吧。
但他不得不承认——那顿饭,确实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吃得最舒服的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