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视线似毒蛇一般扫过林听弦因为咳嗽而泛红的眼尾和紧抿的唇。
“你別说,这泫然欲泣的模样…是挺带劲,”冯源凑到他耳边,声音压得很低,裹著嘲笑,“不过,下贱出身的垃圾。辰总养著你,也不过是当个解闷的玩意儿,你不会真以为你就能进了姜家的门吧?”
林听弦的瞳孔猛地一缩,被踩著的手指痉挛地蜷缩起来。
他想反驳,但姜逢辰的声音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放。
“你別忘了是谁资助的你上大学!又是谁资助的你妹妹上的高中,你妈现在住的那间私人病房,又是谁安排的!”
他张了张嘴,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冯源伸手拍了拍他的脸,力道不重,但每一下都像耳光。
“识相的,自己滚。”
冯源直起身,菸头隨手弹出去,落在林听弦脚边。
他隨意拍了拍裤腿,带著两人扬长而去。
旁边那人经过时肩膀狠狠撞上来,林听弦整个人往旁边歪了歪,捂著肩膀,却是一声没吭。
走廊重归寂静。
林听弦跪在地上,慢慢收回被踩得通红的手,茶色的眸子盯著那点火光,一点点地熄灭。
良久,他將文献一本、一本地捡起来。
目光扫见那份才踩脏的文件时,手指发颤。
没关係的…
他们也不过是嘴上说说罢了。
可他的脑海中,姜逢辰和冯源的话语在不停地交织、循环播放。
他闭紧眼,指甲掐进掌心。
是啊,他们没有说错。
一个解闷的玩意儿。
一个隨时可以被退学、被丟弃的金丝雀。
他將那份踩脏的资料放在最上面,闭了闭眼,缓缓起身,抱著资料往前走去。
——
另一边的一家盛京私立医院,心理诊疗中心。
姜逢辰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,手里端著一杯温水,另一种手不停地摩挲香囊。
窗外是整片天空,阳光被百叶窗切成一条一条的,落在她身上,如同道道无形的柵栏。
沈闻箏懒懒地靠在她对面的扶手椅上,腿上还摊著一本病歷。
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