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逢辰坐在软榻上,修长的手指把玩著几枚白玉棋子,修长如玉的手指把玩著几枚白玉棋子,指腹微微泛红,与那几抹玉色相映成趣。
不远处的椅子上,姜知行手里摩挲著几枚黑玉棋子。
两个人面对面坐著,却完全没有要下棋的意思。
沉默在棋房里堆得很厚,厚到能听见窗外夜风擦过竹叶的声音。
姜屿不在,姜逢辰眉宇间的烦躁完全不加掩饰。
“颂时是你邀请回来的吧?”姜知行的声音忽然响起,清凌凌的,像一颗棋子落在空棋盘上。
姜逢辰握著棋子的手重了几分,嘴上懒洋洋地道:“嗯,他本来就说要回来住,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。而且这也是妈妈所希望的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父亲身上,嗓音里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的讽意:“毕竟妈妈对我们…可没有对您这么有耐心啊。”
她看得出来,妈妈是生气的,但不知是什么原因,並没有发作。
她很好奇。
姜知行点头又摇头,他將手里的黑玉棋子一颗一颗放回棋篓,墨玉撞击竹底,叮咚作响。
他同样察觉得到这些,也正因为如此,那种感觉才更折磨人。
如同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,一直悬在他的头顶,不知何时会落下。
她们俩之间的事,姜逢辰也不想知道,她隨手把棋子扔到棋篓里,转而捏起香囊,放在鼻尖,嗅著里面安神的药草与单单的紫奇楠木气息。
她攥紧香囊,指节泛白。
可那气息没能让她平静,呼吸反而越来越急促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蜀锦祥云纹的香囊,还有那走线……
姜知行一眼便看出了那是姜屿的绣工,以及…姜逢辰过度兴奋的情绪。
他的目光在她攥紧香囊的手上停了一瞬。
他犹豫片刻,还是开口:“药吃了吗?”
“吃了,”姜逢辰听著他所谓“关心”的声音,手里揉搓香囊的力度越来越大,“用不著您关心。”
她在“您”上格外重音,语气中的讽刺之意更是毫不掩饰。
手里的香囊被揉搓得变了形。
姜知行不意外她对自己的態度。
他微微敛眸,將眼底那点极淡的情绪盖住,嗓音放得很轻:“去棲凤庭吧,我会和你妈妈说,你临时有事。”
姜逢辰听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收起香囊抬脚快速离开,甚至没有回他一句话。
门在她身后合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姜知行坐在那里,望著空荡荡的门口,丹凤眸里蒙上一层阴霾。
良久,他才起身,托著僵硬的身体回到寢室。
姜屿已经洗漱完,靠在软榻上等他。
暖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,和十二年前一模一样的光景。
得知姜逢辰去棲凤庭时,姜屿脸上没有多少惊讶,几乎在姜逢辰离开的同时,250就告诉了她。
她知道女儿患有躁鬱症,也知道她在积极接受治疗。
可她仍是忍不住的担心,以她现在缩在世界的发展水平,双相无法被根治。
但好在…箏箏也在努力帮助她。
所以在姜知行告诉她的时候,她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,嘴角抿成一条极浅的线。
“姐姐。”姜知行握著她的手。
暖意从他的掌心传来,一点一点衝散了她眉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