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仔仔细细地收起文件,对顏云裳道:“云裳,好好安慰顏顏。”
顏云裳对著他温柔地点了点头,送他出门。
门合上的那一刻,温柔的面具应声而碎。
她转过身,抬脚走向温顏,扬手,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扇下去。
温顏被这力道直直扇倒在地,眼前一阵发昏,耳边嗡嗡作响。
“少在这儿给我装死!”顏云裳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,“我昨天是怎么跟你说的?让你老老实实续约,你可倒好,直接给我表演『失踪!”
“你也不动脑子想想,《致命吸引》为什么偏偏今天才播?为什么偏偏让你跟著观眾一起看首播?!”
温顏撑在地上,掌心擦过冰凉的地面,那股寒意顺著骨头一路向上窜。
是怕她躲起来,他们找不到她吗?
她强撑著,抬起头,望向那个她应该唤作“妈妈”的女人:“为什么……您明知道那份协议是什么,为什么……还要让我签……”
二十二年了。
还不够吗?
顏云裳上前一步,一把扯住她的髮丝,强迫她仰起脸。
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,此时满是阴狠与怨毒:“你说呢?要不是因为你,我何至於早早退圈?怎么至於被江敏那个贱人踩在脚下?!”
“能被选中,成为『养分,已经是你这辈子唯一的用处了。”
“温顏,你是我生的。是我给了你这条命,”她看著温顏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,反手又是一巴掌,娇艷的面孔彻底扭曲,“我让你怎么做,你就给我怎么做。少去想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“听清楚了吗?!”
温顏睫毛颤了颤,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“我…知道了,妈…妈妈……”
顏云裳眼底掠过一丝放鬆,她满意地理了理髮丝。
她伸手將温顏拉起来,拉著她坐在沙发上,她的手指变得异常温柔,將那几缕散落的髮丝,温柔地別在她耳后,“顏顏,別怪妈妈。谁让你的父亲是温嵩呢?”
她看著温顏脸上鲜红的巴掌印,手掌竟轻轻地带著一股诡异的怜惜覆上去。
温顏感受著脸上火辣辣的痛感,却是一动不敢动。
顏云裳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盒药膏,挖了一勺,用指腹极轻极慢地在她脸上晕开,语气也软得像三月的风
“顏顏,妈妈都是为了你好,妈妈可只有你这一个孩子,也只会有你这一个孩子。你爸爸不是,他都把那个野种带回了家。你若不再努力些,妈妈以后还能靠谁呢?”
“那份合同,说得难听些,里面又有多少东西是见得了光的?不过是討你爸一时欢心的一张废纸。”
她握住温顏的手,握得死紧,指甲几乎陷进她的皮肉里,“等你將来真正上了位,那些破烂东西,还能束缚你不成?”
“至於姜家那位二公子……该如何,便如何。明白吗?”
又是这样…
又是这样…
每每自己对她彻底绝望,她总会这般…
温顏转过头,对上母亲那恳切的不容置疑的目光。
她看著那双眼睛,僵硬地、一下一下地,点了点头。
窗外,夜色浓稠。
温家別墅的灯一盏盏暗下去。
而温顏房间的灯,亮了一整夜。
她看著那份文件,指腹轻轻地擦过那“九韵传媒”四个字。
外界都以为九韵传媒是温家的產业,却不知温家也不过是个挡箭牌罢了。
漂亮的鹿眸中闪过一丝狠厉,既然离不开,那便走著看谁才是最后的“养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