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探头朝外面看了一眼。
半山腰上,大慈恩寺金碧辉煌的飞檐在夕阳下闪著光。
停车场排出去几百米的长队,香客络绎不绝,远远都能听见那边的诵经声和鞭炮声。
而他这边呢?
安静得连只蚂蚁经过都能听见脚步声。
上一个来道观的“客人”,还是三天前一只迷路的橘猫。
吃了他半碗泡麵就走了。
还不还愿的呢。
“叮咚——”
外卖到了。
秦渡拎著袋子回到主殿,一屁股坐在蒲团上,拆开一份十二块八的酸辣粉,就著道观里唯一还能用的插排给手机充上电。
吃著吃著,他看了一眼手机银行的余额。
4327。18元。
这是爷爷留给他的全部遗產。
不对,还有这座道观。
但这座道观,与其说是遗產,不如说是负担。
每月的水电费、基本维护费、门口那条烂路的清扫费……
照这个速度,最多再撑两个月。
两个月之后,堂堂青云观第十九代天师,就得出去送外卖了。
秦渡嚼著酸辣粉,视线落在供桌上那个古铜色的小钱匣上。
那是爷爷的遗物。
一个巴掌大的铜匣子,里面就一枚铜钱,锈跡斑斑,看不出年代。
爷爷临终前拉著他的手,说了一句话——
“小渡,这观不能关。你守著,总有一天会明白的。”
然后就走了。
就这么走了。
什么天师秘法,什么道观传承,什么修炼法门——
一个字没教。
只留了一枚破铜钱和一句莫名其妙的遗言。
“守著?守什么啊爷爷……”
秦渡低声嘟囔了一句,把最后一口汤喝完,抹了抹嘴。
明天,他准备去找房產中介问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