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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轮15（第1页）

人鱼身上有两片逆鳞，对于037这种尾巴上没有鳞片，下身更加接近鳗鱼的人鱼来说，鳞片就显得更加珍贵。

他肋侧有类似鳃一样的结构，与皮肤的连接处有几排鱼鳞，逆鳞一左一右，隐没在中间。

037已经忘记了这鳞片为什么被拔下来，只是隐约有印象，就好像海上遇到信天翁一般，它只是一种玄学的征兆。

人鱼的逆鳞，会带来好运，避免灾厄和不幸。

平静下来的鱼侧头看白渺，或许他当时只是想让自己的出逃顺利一些。

鳞片脱落的时候，真的好痛，人鱼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，身体受伤甚至被撕咬下某个身体部分，他都能够长回来。

可是这两片鱼鳞却不行，失去它那份蚀骨的、长久的疼痛037到现在还难以忘记。

他就这样躺着看白渺，白渺现在不出汗了，呼吸也没有之前那么急促。

037用尾巴时不时戳戳他的腿，或者碰一碰他的脸颊，之前脑袋里想的什么拿了鳞片再报仇的想法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。

很快，他眼睛一亮，目光灼灼。

白渺放在另一侧的尾巴悄然露出了一点。

蓬松的大尾巴散发出暖融融的气息，像是棉花糖，表面顺溜得很，一看平时就很爱护。

现在人鱼完全确定了，白渺是一只猫猫，他盯着猫猫尾巴，有一种强烈地想报复的心理。

白渺的意识一层一层地跳跃，无数模糊的面容在他的眼前掠过，好多纷繁且嘈杂的声音挤入他的耳朵。

看不清，听不清，也不知道自己在哪，胸口像是破了一个大洞，不断有风灌进来，每呼吸一口气就疼上好久，他像是一个坏掉的破风箱，凛冽的寒意蔓延四肢百骸。

时而被寒冰侵蚀，时而被烈火烧灼。

白渺艰难地呼吸着，然后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裹住了，毛茸茸的触感让他想起自己的尾巴，混乱颠倒的世界回归一个奇点，他漂浮在虚空之中，平静下来。

037从一侧爬到另一侧，好离那条绒尾更近一些。

他手上有一层薄薄的蹼，但这并不影响他的灵活性，小心地用指腹捏起一撮毛，突然觉得那尾巴好像变得可怜起来，最后只留一小撮，过了一会，又变成了几根，最后只捏住了两根。

白渺被一阵轻微的刺痛唤醒，猛地一睁眼，眼前就是人鱼物理上咧到耳根的狰狞笑容。

紧接是233高分贝的带着哭腔的控诉。

【呜哇，大王你终于醒了，难怪这个人鱼是反派，他太坏了，大王，他拔你尾巴上的毛。】

哈？

这白渺哪里能忍，他翻身压住人鱼。

刚经历了一场长长的梦境，白渺整个人的情绪还浸溺于刚才梦境带给他的淡淡的悲伤里。

白渺俯身看人鱼，感到有点没劲：“我昨天弄伤了你，你今天又来，是来报昨天的仇的吧，快点吧。”

白渺撑在他身上，037有点紧张，张口欲言，但是蹦出一个音节后又闭上了嘴，眼睛往白渺的脚踝上看。

这串护身符白渺也不太习惯，他鲜少往自己身上戴东西，顺着人鱼的目光看过去之后，起身坐到床上，拨弄了一下鳞片和上面的铜钱，发出一声“叮铃”脆响。

“亮晶晶的，好看吧？”白渺抱着膝盖，额头埋在膝盖上，和037闲聊起来，梦境的潮水褪去后，所有的画面模糊不清，不知道为什么，他很想回家。

尾巴扑簌地抖动一下，伸到了白渺的鼻子下面被叼住，他神情恹恹，显得有点可怜巴巴的，说出的话发差感却很大：“泥鳅鱼，你拔了我的毛，我应该把你的鳞片一片一片剥下来的。”

白渺抬起眼睛盯着037，昨晚的会面太仓促，他没来得及仔细观察037就跑了，现在一看，这是一条非常不符合刻版印象的人鱼，没有色彩明艳的尾巴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是顶着一头海带，尾巴乌漆嘛黑，还光溜溜的。

听见白渺夸鳞片好看，呆愣的人鱼一溜烟缩到了床下，裸露的皮肤升起一点不易被察觉的热度。

这在人鱼的文化里可能类似求偶，人类的本能让他知道这不过一句笑语，被植入的基因却干扰着他脑袋的思考，情不自禁因为这句无心的话心脏狂跳。

“你不想杀我，为什么？”

人鱼退到房间的角落里，白渺就站起来，一步步往角落逼近。

介于少年与青年，尚且处于生长期末期的白渺像是一棵小白杨，本应该在037这个庞然大物显得娇小。

但是037的尾巴蜷了起来，他避让着，一步一步退无可退，白渺就踩着他的退让走到他面前。

带着一点顽劣的不解蹲在他面前平视他：“说啊，为什么不想杀我？”

人鱼不肯说话，他有些不解，白渺对于他，没有一点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