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慕灵是个不会掩饰情绪的人,望着萧寒隐忍的模样,道:“太子殿下放心,等本宫薨了,这万里山河都是你的了。”
这话说的有决然的味道,世人都知晓南陵国主与南陵皇后是鹣鲽情深。眼下,南陵国主已经崩逝,南陵皇后又岂能甘心独活呢?
“母后既然承了父皇的旨意,那便替父皇好好看看万里山河。儿臣实在承担不起家国天下,儿臣先行告退……”
这般着急的步子,让苏慕灵皱起了眉头。
他显然是不想再见到她,苏慕灵在龙椅旁安置了一把凤椅,这是她封后之时萧瑜不舍得她一直站着,特地为她准备的。
没想到,而今却用上了。
她要让萧寒明白,那个国主之位对她没有半点吸引力。从头到尾,她在乎的只有那父子二人。
萧寒自然不会对她俯首称臣,可为人子女将娘亲逼到这种境地实在有些不妥。这样冰冷的朝堂,萧瑜一个人面对了那么久,他们吵得苏慕灵头疼,才刚刚开始苏慕灵便有些烦闷。
每次他见到这样的场景,是如何处理的呢?萧瑜在下朝之后总跟她喊,头疼的发紧。这样想来,头疼也是有几分道理。
萧寒都走了,她也不想再在这里呆着,听着那些‘红颜祸国’的争论,又有什么意思呢?她本就是萧瑜的人,又怎会将江山给其他人呢?苏慕灵本就是柔柔弱弱的女子,她此时特别想念阴阳相隔的丈夫。
是的,自己的丈夫,曾为她十里红妆的夫君!
苏慕灵闭上眼睛,揉着头,道:“诸位大臣辛苦,本宫也觉得尤其烦闷。今日的早朝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,那便散了吧!”
她是累极了!
心爱之人的离去,儿子的不理解,现在支撑她的只有那人尚未完成的夙愿。苏慕灵下朝之后,先去了东宫却没有见到萧寒。
她猜想,萧寒许是到太庙去了。
苏慕灵在太庙门口,望见了萧寒正跪在那里。他的背影,跟那人实在太过相似了。她看的有些痴,一时之间便停下了脚步。
那里安置着先祖的排位,也有那人的一个位置,她有些不敢进去看。萧寒望着那尚未干透的墨痕,轻声问:“这是为何?父皇,你这般是何种意思?”
回应他的,只有风声还有檀香味儿。
萧寒回头的时候,看见了自己母后眸中带泪的样子。他想起了早朝的时候,便起身出门绕着苏慕灵走。
“在你心中,母后只是为了抢你的东西吗?”
萧寒知晓,定然不是。
这些年的时光,苏慕灵对他的爱护他都看在眼里。朝堂之上,两人相逼的样子让萧寒觉得陌生。
他想着,自家母后对他也应当是如此吧。
这些年他的骄纵任性都是苏慕灵宠出来的,眼下要他一个人习惯高处不胜寒的人依然是苏慕灵。
北冥漓几乎是被软禁在北冥府,他知晓,生死之事不能怨他。
可,他还是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