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嫣一双眼眸却分外的清醒,她完全不似萧寒那样情深,她只是想着北冥漓现在可会后悔?
等到了夜晚的时候,张嫣睡在榻上,却是怎么都睡不着。
她前前后后的将萧寒说的话想了好几遍,终于觉得萧寒是极为小气的人。他一步一步将北冥漓逼到了那样的天地,身败名裂算的了什么,他是要北冥漓最为崇尚的信仰在人们分崩离析。
张嫣觉得,北冥漓可能也并未信过天命。
只不过,北冥漓活得没有自己洒脱罢了。他在这份不洒脱里,更像是一个懦夫。莫要说什么承认他对她的心,仅仅只是将心中的想法说出来,他都要顾虑半天。
她想要追随一声的人,从头到尾,竟然没有一刻钟想过要与她一起。
张嫣望着那块玉佩发呆,忽然之间又想起了,北冥漓将这东西送来的意图,他可是嫉妒了呢?
若真的是嫉妒了,那该有多好。
北冥漓送的玉佩很明显是一个碎掉的,那泛着白光的玉佩在烛火之下更为晃眼,张嫣低下头轻笑,自嘲道:“你终是要用这种方式,要我回到他的身边。”
北冥漓借着玉,以死相逼,逼着张嫣去找萧寒。
张嫣还记得清楚,当时她说:“君子如玉,北冥大巫师定然是无价的美玉。”
那人眉目清冷,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她腰间的美玉。
至此一眼,张嫣算是看明白了。而后,听到北冥漓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道:“嫣儿,你这般认为那就这样吧。”
“那你送我玉佩,可好?”
张嫣愣是从那句话之中听出宠溺的味道,所以才这般大胆的请求。
可能是那一日的北冥漓心情极好,他竟然抬眸看着她,轻声道:“嫣儿,你且安心,送你一块玉便好了。”
那是的她,不知道那玉到了今时今日竟有些诀别的意味。
残破的美玉固然是可惜,可是随之而来的血帕子才是真正让她担忧的。北冥叁送完东西就走了,走之前还给张嫣说:“好自为之,大巫师被你害的可不十分好过。”
张嫣从未想过要害他,那是她一直想要保护的人啊。
他本来就不应该来到这个酒肆,即便是知晓她在这里自甘堕落。这一步,无人逼他,是他自己走错了。
张嫣问:“他可有带什么话?”
“并未。”
相顾无言,她们之间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。算了吧,张嫣闭上眼睛,而北冥叁也打算离开。
当他走出去的时候,张嫣还是跟上去问了一句,“北冥大巫师,他可安好?”
北冥叁轻笑着问她,“姑娘是想听真话,还是想要听假话?”
“自然是真话。”张嫣的声音开始带着轻颤,身子也不由自主的抖动。
“北冥大人现在已经不是姑娘从前认识的那个人了,违抗天命的结果又能好到哪里去?血帕子姑娘不是也瞧见了吗?北冥大人怕是并未有多少时日了。姑娘心中的那份痴念,可能就此消散了呢?”
看着张嫣的神色,北冥叁不由得摇了摇头。
张嫣追着他,问:“你骗我的,对不对?前几日他还经常来看我,看我跳舞……”
想了一会,她仿佛恍然大悟一般,“我竟然忘记了,忘了记他最不喜欢惹他生气的人。可是,往常我也闯了不少的祸事,他从未这般生气过……”
“容小人说句话吧,嫣儿姑娘若是真的为了北冥大人好,您就顺了他的意思进宫去吧。这样也算是了却了北冥大人最后的心事,他也能安心的闭上眼睛了。”
张嫣这些日子强忍着没有掉眼泪,可是此刻却是忍不住了,“你去告诉他,他保重好自己的身子,我听话就是了。”
言语之间的无奈,只有张嫣自己清楚。
这份爱来的太不容易了,只是她不懂北冥漓为何非要这样做?
张嫣能够接受北冥漓不爱她,可是当真不太能接受北冥漓要将她推给萧寒。难道他当真不知道,萧寒已经有了自己的妻子。
她们之间难道只剩下了这般,一个逼着一个。
张嫣逼着北冥漓承认这段感情,将自己折磨的宛如风月女子;北冥漓为了逼她离开自己,连以死相逼这样决绝的事情都能做的出来。张嫣不由得摇头苦笑,这样的夜里,简直让人没有半分的期待。
可是,张嫣又想,只是北冥漓能够安好。她所受的那点委屈,又算得了什么的。那时候,她还不知道那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