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薄言看了一眼他面前的食物,目光在那根油条上停了一秒。
“你吃这么多?”许薄言问。
祝桐有点意外,这是许薄言第一次主动问他问题——不是回答,不是回应,而是主动发起的话题。
“我是男生,还在长身体。”祝桐说,语气理直气壮。
许薄言没有再说什么,低下头开始喝粥。
他喝粥的样子和做题一样专注。勺子舀起粥送到嘴边,轻轻吹一下,然后喝下去。
祝桐咬了一口肉包,嚼了两下,觉得今天的包子比平时好吃。
“你周末都这么早起来,然后做什么?”祝桐问。
“做题。”许薄言说。
“做一天?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中午呢?”
“吃饭,然后继续做题。”
“晚上呢?”
“吃饭,然后看书,然后睡觉。”
祝桐听完这个描述,觉得这不像是一个十八岁高中生的周末,更像是一个苦行僧的修行日程。
“你不觉得累吗?”祝桐又问了一遍。
许薄言停下喝粥的动作,抬起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习惯了。”许薄言说,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祝桐看着他的脸,想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读出更多的东西。但他读不出来。许薄言的表情管理能力太强了,强到祝桐有时候觉得他不是在克制情绪,而是真的没有那么多情绪需要表达。
可是祝桐不太相信这一点。
他见过许薄言在体育课上的样子。虽然他一个人坐在看台上看书,但偶尔有精彩的进球时,祝桐会看到他微微抬起头,目光往篮球场的方向扫一眼。那个抬头的动作很快,快到如果不是一直在注意他,根本不会发现。
但祝桐一直在注意他。
这个事实,祝桐还没有完全意识到。
吃完早餐后,祝桐把托盘送到回收处,回来找许薄言。许薄言已经站起来了,正在把餐巾纸叠成一个整齐的小方块,放进垃圾桶里。
“你接下来做什么?”祝桐问。
“回宿舍,做题。”许薄言说。
“哦。”
他们一起走出食堂。太阳已经升起来了,阳光照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,反射出刺眼的白光。操场上有人在跑步,跑得不快,但步伐很稳,一圈一圈地在跑道上画着圆。
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,许薄言停了一下。
“祝桐。”他说。
祝桐转过头看他。
许薄言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,阳光刚好照到他的脚尖。他看着祝桐,嘴唇动了一下,像是在斟酌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