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当然。我当时就坐在你斜后方。"陈屿白夹了一块排骨啃了两口,"不只是我,沈明璐也看出来了。她后来说——你俩迟早的事。"
祝桐笑了一声,在许薄言旁边坐下来。许薄言低着头喝汤,但祝桐看到他的耳根颜色深了一些。
饭后,陈屿白又坐了一会儿才走。他站在门口穿鞋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:"你们俩真是我见过的最配的一对。"
"你喝多了?"祝桐问。
"没喝多。"陈屿白把鞋带系好,"我就觉得,能有人一起从高中走到现在,是真的很难得的事。你们要好好的。"
门关上之后,客厅重新安静下来。祝桐把碗筷收进厨房,许薄言跟进来帮忙擦桌子。两个人并排站在水槽前,一个洗一个擦,水声哗哗地响着。
窗外的夜色浓了,楼下石榴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,路灯的光透过叶子在墙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。
"许薄言。"
"嗯。"
"今天开心吗?"
许薄言把擦干净的盘子放回碗架上。"开心。"
"你刚才耳朵红了。"
许薄言的动作停了一下。"什么时候?"
"陈屿白说那首歌的时候。"
许薄言没有回答。他把最后一只碗擦干净,挂好毛巾,然后转过身面对祝桐。水槽的灯从背后照过来,在他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。
"那时候你确实在看我。"许薄言说。
祝桐愣了一下。"你怎么知道?"
"因为我也在看你。"
水龙头的水声停了之后,客厅安静了一瞬。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,一步一步的,从浴室门口走到卧室门口。
窗户开了一半,夜风把窗帘吹起来,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渗进来,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长的暖黄色光带,刚好经过茶几的边缘。
茶已经凉透了,玻璃杯壁上凝着一排细密的水珠,有一颗正慢慢地往下滑,滑到杯底边缘的时候停顿了一下,然后滴落在茶几的木质桌面上,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,被夜里的安静放大了很多倍。
卧室的灯亮了,暖黄色的,从门缝里透出来,在客厅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,像是一个安静的入口。
祝桐看着许薄言在暖黄色灯光里的样子,觉得那道光不仅照亮了他的轮廓,也照亮了从高中到现在的所有时间。
他走过去,在门口停下来,伸手碰了碰许薄言锁骨间的那颗星星。银色的,温暖的,被皮肤焐了一整天的温度,在指尖下像一个小小的、会呼吸的光点。
"许薄言。"
"嗯。"
"我们会一直这样吧。"
许薄言看着他,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眼睛深处,把深黑色的瞳孔染成了一种温润的琥珀色。
"会的,一直。"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