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一直在想时间的问题,对吧?"
"嗯。"
"时间是什么,你研究出来了没有?"
许薄言沉默了几秒。窗外有一只蝉叫得格外响亮,持续了好几个音节才停下来,像是在说一句很长的话。"还没有。"
"那我告诉你一个答案。"祝桐的声音不大,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很清晰,"时间就是那些你愿意等的东西。你愿意等一个人回来,那段时间就变得有意义了。不是因为时间本身有什么意义,是因为你等的那个人。"
许薄言看着他,暖黄色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,在深黑色的瞳孔里碎成一片细碎的光,像是把整个夏天的阳光都收进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里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茶几上那杯热茶的蒸汽变得稀薄了,久到窗外的蝉鸣声又响了好几轮。然后他站起来,绕过茶几,在祝桐旁边坐下来。
沙发垫陷下去,他的肩膀靠着祝桐的肩膀,锁骨间的星星在灯下闪了一下,银色的光点划过又隐入衣领。
"两年的时间。"许薄言说。
"两年。"祝桐说,"不长。"
"你会等我?"
"会。"
许薄言没有再说话。他伸出手,握住了祝桐放在膝盖上的手,翻过来,掌心朝上,把祝桐的手指扣进自己的指缝里。
他的手是温热的,六月的夜晚已经不需要暖气了,两个人的温度隔着皮肤传递着,融合在一起,像是两股溪流汇入同一片水面。
窗外的蝉鸣声还在响着,一阵一阵的,像是夏天在为他们唱着一首不紧不慢的歌。路灯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,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落下一道细长的暖黄色光带。
他们就这样在沙发上靠了很久。
落地灯的光还在,暖黄色的,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,并排着,挨得很近,近到分不清边界在哪里。
祝桐侧过头,看着许薄言的侧脸——他的头发垂在耳后,银色的链子在领口处微微闪了一下。
他想起高三那个秋天的傍晚,在青屏山的山顶上,风很大,许薄言的头发被吹得很乱,他说"这里的安静是天然的"。
从那时候到现在,已经过了很多个秋天和很多个春天了。时间在他们身上流过,留下了一些痕迹——更清晰的下颌线,更深沉的眼神,更松弛的笑容。
但有些东西没有变,从那个秋天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变过。
"许薄言。"
"嗯。"
"两年后你回来的时候,我们去一趟瑞士。"
许薄言转过头看着他。"去瑞士?"
"去看极光。"
许薄言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"瑞士看不到极光。"
"那去看阿尔卑斯山。"
"好。"
"说好了?"
"嗯,说好了。"
他们坐在暖黄色的灯光里,窗外的蝉鸣声还在响着,夏天正慢慢走向深处。
祝桐握着许薄言的手,觉得这个夜晚他会记住很久很久。
不是因为它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,是因为它很普通——两个人坐在客厅里,商量着一件未来的事,窗外有蝉鸣,茶几上有两杯茶。
这种普通,就是他想要的全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