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啊!”
修漫很懂事,我努力创造对话空间和他交流。
“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?”我继续开口。
“不知道,我听我哥的,但我不想住回去了。”
“打算离开你爸妈?”
“他们不配。”陆修漫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。
果然记恨自己父母了吗?和我一样…
“你学业停在几年级?”
“高二,读了两个月。”
“陆修远呢,大学?”
“大一,A市大学。”
“不管你们想回去还是出去,有难处可以跟我讲,我有一点小钱,能支援你们。”
我说的稍微有些模棱两可,我要跟陆修远说了才确定是借还是给。
“楚哥,你太好了。”他好像又要哭了。
“别再跪了,我现在扶不了你。”我打趣道。
“嗯。”我听到他借着淋浴使劲擤了鼻涕,“你是我和我哥的恩人。”
“修漫,不说两家话。”
本来我想说不要那么客气,结果说偏了,瞬间有点冒味,我马上思索怎么圆回来。
“嗯,不说两家话。”陆修漫却没在意,还重复了一遍。
我瞬间感觉心里暖暖的,Z死后,我好久也没有这种感觉了…
陪他洗完澡我准备回酒店,于是给了他一部手机,约好了明天等陆修远醒了再来,走到门口,辅警突然想起什么,连忙拿着记录本过来,要我登记一下姓名与电话信息,我拿出兜里的水笔,写上了我的大名。
走出病房,我没有往下,反而走楼梯上了顶楼,去到医院最高的天台,我摸出一根烟点燃,静静叼着,望着A市同样灯火璀璨的市区。
我有点想哭,我想Z了,两年了,他在我脑海的样貌不减反增,他的性格和陆修漫很像,可以说修漫就是他的翻版,也是我在芳菲书院的念想。
所以…所以当我目睹鸿雁在残阳下发出最后的悲鸣,当陆修远告诉我修漫要被运到国外,有可能和苏容与一样死在东南亚某个不知名的角落,我毅然决定,一定要救他出去。
至少,他还有机会与陆修远一起拥有完整的人生,不会像我和Z一样天各一方,阴阳永隔。
苍天有眼,如今,这个可能性的计划成功了。
一支烟毕,我捻灭了烟蒂,用宽大的T恤领口抹了抹眼角的湿润,陆修远没醒,原本给修漫的信只好在明天偷偷还给修远了,我摸了摸短裤口袋…
信不见了?
我翻了翻背包,确定没把信封放回来,大脑飞快过了一遍刚刚发生的事情。
不是吧?不能是拿笔的时候掉出来了吧?
……
危了。
这封信最外面就写着三个字,给修漫,要是落在房间里,陆修漫真的有可能擅自拆开,我赶紧三步并两步下了天台,满脑子思考用什么理由来解释我二次返回病房。
万幸,我刚下了楼梯,就看见信封平整的躺在病房门口,我俯身捡起来,反复检查,白色的绑绳依旧绕在信封上,没有打开的迹象。
我长舒一口气,悄悄往回走,坐电梯下了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