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面你来?”陆修远问他。
“嗯。”陆修漫点点头。
陆修远把柔性沐浴露递过去,陆修漫接过,挤了一点在手上,朝那儿抹去,身后人离远了一些,但两只温暖的大手始终在他身上来回揉搓。
“哥,我大学生活的很好。”
“嗯。”陆修远应声,“哥知道。”
陆修漫犹豫片刻,缓缓呢喃:“我很久没这样子了。”
“哥也知道。”陆修远手上动作没停,徐徐开口,“漫漫最棒了。”
刚褪色的眼角又有点泛红,他突然又很想哭,除了陆修远,哪还会有人对他什么都乱夸一通。
仅仅在一线的任务经历一次类似的场景,几乎将他三千六百五十天的坚持打回了原点,这也是瓦解他内心希望的根本原因。
不多时,陆修远开口:“漫漫,你转过来。”
陆修漫不明其意,但还是照做,他转向了亲哥,乖巧的看向他,一动不动。
“漫漫。”陆修远盯着他,“哥当时没保护好你…”
陆修漫立马反应过来,当即打断了他:“哥,你别说了!”
长大之后,陆修漫选择不再回忆大学之前的日子,陆修远清楚,于是心有灵犀的不再提及。
两人共同向着朝阳迈步,却刻意忽视了背后的阴暗,再回首,没及时砍断的枯藤已经长成了浓郁的密林,直到伸出枝蔓,威胁到他们的将行之路。
话是必须要挑破的,要赶在前方道路尚在之时。
“没什么不能说的。”陆修远抚上他的脸颊,摸向那颗泪痣,“哥以前没有能力,让你遭遇了那种事情,全都是哥的错…”
“你没有错!”陆修漫打掉他的手,“和你没关系!”
……
对了,如他所料。
陆修远始终隐隐认为,陆修漫这些年是在他面前表现的很好,尽管今天执行任务的时候,他也得到“早不怕了”的回复,但他是有感觉的,这感觉绝非凭空产生,而是作为他哥哥的直觉。
所以他很想知道,这次的经历过后,弟弟的状态到底怎么样,是真的如他所说恢复如初,还是依旧受困于曾经,被阴影笼罩。
十年的时间让他偏向于前者,他也希望答案是前者,但是陆修漫在他进来后的一系列反应,都证明了他的想法太过天真。
他颤抖的求他关水,也击碎了他最后的念想。
自己的上述推断成立,可是漫漫为什么要这样去装,目的是什么?骗本人吗?不可能,必然是其他的原因,而且原因和自己这个哥哥有关。
于是他在搓澡的时候,推断出了最终的答案。
……
“你没有错!”陆修漫打掉他的手,“和你没关系!”
“那错的是你吗?”陆修远瞬间抓住他的手臂,“你又做错了什么,为什么要假装自己好了?”
这个问题没法回答,陆修漫想缩回自己的左手,陆修远却抓的牢牢的,泪痣在左眼尾,亲哥刚刚用的右手,所以他的非惯用手被控制住了。
陆修远也红了眼角,弟弟本就受过重创,还逐渐隐藏了自己,为了不让他担心,不让他内疚,以装出来的良好状态,持续跟他生活了很久很久。
一时间,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……
“哥,我爱你啊…”陆修漫终于落下两行清泪,“我爱你,可是我有病,我必须先成为正常人,只有正常的我才配和你在一起,我必须…”
“什么叫成为正常人?”陆修远难以置信的打断他,话里带了哭腔,“什么配不配的?你不是我弟弟吗?你哪里不正常了?”
“我哪里正常?药都吃几年了,我连澡都不敢洗,篮球也不敢打。”陆修漫抽搐着哭泣,“现在稍微好点了,和你一起彳亍事也不害怕了,但是,我还是不正常,我自己都清楚。”
……
没有这次的一线任务,恐怕还没机会挑明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