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床铺上,郑丽龄迷迷糊糊坐起来。
床头柜上闹钟刚过一点半。
打开卧室门,只见餐桌上放着大包小包,隔着客厅能看见炉灶上冒着热气。
她快步走过去,“怎么今天就回来了?”
芳汀在流理台前走来走去地备菜收拾,“不希望我回来?”
“当然不是!”
郑丽龄揭开砂锅盖子,里面鱼丸和菜丝在金色汤汁里咕噜咕噜翻滚。
“但才初二你就回来了,我怕你那些叔伯婶娘会有意见。”
想到这几天自己没正经做过一顿饭,冰箱里年前备好的食材几乎没动。
她不禁有点心虚,搔搔脸刚准备放下盖子,就听见一句“等等”。
芳汀往汤里淋上香油,调小火候,说:“祭祖的时候跟大家都见过了——”
亲戚们大多不住在乡下,基本吃完初一的祠堂酒就返程了,大家真正相聚的时间也就那么一顿饭功夫。
“爷爷奶奶也没说什么……去洗手吧,准备吃饭了。”
郑丽龄步伐欢快地准备去浴室洗手,经过客厅时看见餐桌上的东西。
于是先把桌子上的干货收进壁柜,然后冲厨房喊:“我给你把外套放回房间了哈。”
里面应了一声“好”。
郑丽龄走进芳汀的卧室,打开衣柜,柜门拉开发出滞涩的嘎吱声。
当年程必群父母给孙女弄软装的钱,程必群划走大半,自己也挪了点,剩下的只勉强够定制套廉价家装。
她低头去看柜门连接的地方。
柜子的材料和做工都不太行,导致两扇门无法完全闭合。
“心理医生?!”
医生点了点头,“如果衣柜没贴密封条很难引起窒息,再说你女儿这个年纪又不是没有有自救能力。”
郑丽龄隐隐猜到了什么,连声音都开始发抖:“大夫你的意思是?”
“我们怀疑孩子有自杀倾向。”
鱼丸咬开在嘴里爆出汤汁,郑丽龄烫得直抽气。
“慢点吃。”芳汀倒了杯可乐放到她手边。
“可是太好吃了嘛。”
“奶奶她们今年准备把房子装修下,”芳汀坐到对面重新拿起筷子,“我给了点钱。”
郑丽龄“噢”了声。
程必群和自己几乎没尽过做父母的责任,那夫妻俩出钱出力,一手把孩子培养长大。
尽管自己讨厌那夫妻俩,但女儿怎么孝敬他们都是应该的。
不过既然到了要跟她报备的程度,给得应该不是小钱。
“可这么一弄,你去年赚得那点岂不是又没了。”
鱼丸汤还在不断冒着热气,隔着白雾芳汀面容变得模糊不清。
“差不多。”
“没事还有我呢!”郑丽龄就差拍胸脯保证,“我会努力赚钱的。”
芳汀忍不住笑出了声:“行,我以后就靠你了。”
饭快吃完的时候,郑丽龄到底还是没忍住:“你奶奶她们还在上班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