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刀给划的。”
“具体呢?”
“太久了,记不清了。”
如此深刻的刀疤,当时一定伤得很重。
真的能忘记么?夏文婕忍不住想。
四十分钟后,宾利靠边停在单元楼下。
芳汀正准备道别,却见驾驶座上的人也解开了安全带。
“你还要去其他地方吗?”
夏文婕从包里拿出雨伞,“大姑很喜欢前面那家的烧烤,我给她带点过去。”
“那我先走了,今天真是万分感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这么晚了又下大雨,平时摆满小摊的道路两边今天冷冷清清,好在那家烧烤还开着。
“您拿好,欢迎下次再来哈。”
夏文婕道谢接过,提着东西往回走。
自从大姑把店搬去隔壁小区,这里她就来得少了。
小区发生了很多变化,单元楼外墙重新刷过颜色,而且应该是强制要求,现在所有楼栋不论低层还是高层都装了防盗窗。
夏文婕猝然停下脚步,视线落在前方单元楼的某个窗口。
那里芳汀探出身,拿撑衣杆把晾着的衣服一件件取下来。
辱骂、尖叫、哭喊,一些久远到近乎遗忘的记忆呼啸而来。
“天爷啊干什么这是!”
“喝高了发酒疯呢吧,他那脸红得跟猪肝似的。”
“夏老板你诺基亚带在身上没,快帮忙报个警。”
趁大姑打电话的功夫,年幼的夏文婕背着书包挤进围观人群中,好奇地仰起小脑袋。
女人的哭声在半空回荡,然而夏文婕见不到人,她能看到的只有男人趴在高高的窗台,哈哈大笑着晃动手臂。
伴随他的动作,被倒拎着的小女孩贴着楼房外立面荡来荡去。
那个场景实在太可怕了,可女孩脸上看不到丝毫恐惧,眼睛里是习以为常的麻木。
啪嗒。
淋漓鲜血顺着女孩手背伤口往下淌,接着又是一滴,然后那道没有落点的视线慢慢聚焦到自己身上,只见她张开嘴唇无声吐字。
夏文婕瞳孔震颤,心脏乃至整个胸腔都在剧烈绞痛,直到大姑把她抱到远离人群的地方,她才发觉自己已经满面是泪。
“不哭了嗷,不哭不哭。”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
大姑拿纸巾给她擦着滴在额头上的血,是那个女孩的血。
“我们文婕又没错,干什么道歉。”
“不……不是呜呜呜……”
夏文婕哭得停不下来,只能使劲摇头。
她看懂了。
那个女孩在跟她说对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