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愕然,随即眼底骤然是巨大的惊喜,半息后,不可思议几步上前,抱住挽戈,眼圈倏然红了:
“你没事……你没事真是太好了!那天在诡境里……我,我……”
羊平雅吸了吸鼻子,几乎喜极而泣,说不出下面的话:“当时我真是吓死了……”
挽戈被抱得一僵。
她也不好同羊平雅说她当时的那点打算,在心里叹了口气,说出口的声音很轻:“我有分寸。”
羊平雅平复了情绪,终于放开挽戈,退后半步,飞快打量她的伤:“让我来。”
她拈过器具,热水净创,药汁清血,用银刀一点点将碎铁剔干净,纱棉压上,一串动作干净利落。
“疼吗?咱们不怕疼,疼就咬这个。”卫六知道自己做错了,狗腿地在旁边给挽戈递过一片竹片。
他还伸着手殷勤地奉上,才注意到羊平雅和卫五都朝他投向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。
卫六:“……?”
收束完毕,羊平雅最后将药压好,才抬眼冲挽戈道:“你不在的这几天,外头变天了。”
挽戈的确还不知道。
简短的交谈了几句,挽戈才从羊平雅那里得知,这几日,镇异司居然已经将羊家封了大半,账、人、库房都抄干净了,大部分羊家的人都进了镇狱。
其中唯一幸存的居然是羊祁。
他身为少主,除了练武什么都不知道,居然自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。他和他的人在案子里算是干净,虽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被架空了,也因此居然因祸得福。
“羊家倾覆了,我求了人帮我递帖子,来镇异司的医署挂了个客座,”羊平雅在铜炉上温着药,边温着,边说,“这样,我以后也算有安身之地。”
挽戈点点头,只道了好,并没有评价她的选择。
一旁的卫六听着“求了人”“客座”,瞬间精神了起来:“师父,那我以后是不是也算拜入药王门下?我以后就是——”
卫五没好气踹了他一脚:“你先回去练!”
卫六不由又缩了脖子。
他憋了半天,还是忍不住探头探脑,小心翼翼:“那,那个,师父……这位姑娘——”
羊平雅转头,神色正了正,对着卫六介绍道:“萧少阁主。”
卫六哦了一声,脑子一瞬间转不过来,他啊了一下:“……萧,哪个萧少阁主?”
卫五彻底无言以对了,从背后重重踹了卫六的屁股一下:“神鬼阁!”
这回轮到卫六僵在原地了。
他耳朵嗡了一下,那几个字哐当砸进卫六脑子,在颅骨里滚了好几圈也没有停。
——王不见王。
刚才吹牛逼的狠话放出去分明是不过脑子的,这会儿卫六才艰难地吞了口唾沫,顷刻间呆若木鸡。
第52章第52章:承祧“女子出生于哪家,谱……
此时其实已经是入夜了。
二人又简单聊了几句,羊平雅简单和挽戈拎了几遍现在京中的情势。
镇异司查封羊家后,手令如雨落下,羊家族产、库薄被逐条拧直。其余世家那边连夜跑帖、请愿弹劾,好像同气连枝,但又更像是互相打量底牌。
朝中有几股风并起,一边借题发挥骂镇异司僭分越权,一边又有人悄悄派人摸羊家的账目,想看谁的手也伸进来过,也有想趁乱分一杯羹的。
镇异司那边这几日按兵不动,但谁都能看出来京中形势的波云诡谲。
挽戈只听着,不置可否。
她垂着眼,指尖顺着斗篷边缘摩过了一下。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,她无端相信那人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好。
羊平雅把最后一包药按进铜炉,端着药碗坐近了些,才道:“还有一件事,关于萧家的。”
“什么。”
羊平雅瞧了瞧挽戈的神色,见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,才道:“你弟弟,萧二郎……快不成了。这几日,萧家把京里医师都请遍了,昨日我也去看了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