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睡。”唐啸说,这次语气不同,很坚定,莫名的坚定,“接下来我来看着。”
祁言张嘴想说什么,被堵了回去。
“这些我都会,这两天看会的。”“天亮我会叫你的。”
祁言没有推脱,站起来,他起身时,腿磕了一下桌角,大概是坐久了腿麻了,身体微微晃了一下。
唐啸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肘,手掌扣在他的臂弯上,力道不轻不重,正好能稳住他。
两人皆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。
“谢了。”祁言说。他没有挣开那只手,也没有靠上去,就那么站了一瞬,然后自然地从唐啸手中退出来。
“睡床。”
“嗯。”
他几乎是刚躺平就睡着了。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,一只手搭在腹间,另一只手微微蜷曲在枕边。
唐啸把烛火调暗了些,坐到了祁言刚才坐的那把竹椅上。
椅子上还残留着祁言的体温,透过布料传过来,温温的,暖暖的。
他俯身弯腰,一只手搭在唐昊的手腕上随时感知着他的脉搏变化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对面床上那道安静的身影上。
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,在祁言的侧脸上画了一道柔和的银线。
睡着之后的他看起来更年轻了,眉心舒展,嘴唇微抿,露出一点疲惫和稚气,活脱脱一个白衣书生。
窗外夜风拂过,几片桃花瓣从窗缝里飘进来,落在他的发间和枕边。
唐啸收回目光,低头看着弟弟的脸。
唐昊的呼吸平稳了许多,额头上的红肿也消了大半,嘴唇轻轻动了动,像是梦到了什么。
唐啸闭上眼睛,靠着椅背,让自己的意识在清醒和恍惚中间,他答应过的——要叫他。
祁言睡的很舒服,他的味道很好闻,安心。
天微亮,祁言坐了起来,看着对面的唐啸,眉头微皱,不禁感慨,真的帅。
——嗯哼,你食言了哦。
天刚亮的时候,唐昊醒了。
他醒得很安静。先是眼皮动了动,然后眉头拧了一下,大概是额头上的伤口扯着疼,然后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。
他的瞳孔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望了片刻,慢慢聚焦,最后定在了头顶上方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。
唐啸坐在竹椅上睡着了。
他右手撑着额头,脊背挺直,呼吸沉重而均匀。
晨光从窗外透进来,照在他下巴的胡子上。给本就好看的脸增加了无数姿色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哥。”唐昊张了张嘴,声音干涩,沙哑。
唐啸几乎是瞬间惊醒的。
他睁开眼,低头看向弟弟,唐昊正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,眼神虚弱但清醒,带着一些恍惚。
“醒了?”唐啸的声音低沉,有磁性,他伸手摸了一下唐昊的额头——烧退了——没事了。然后他端起旁边温着的水碗,托着唐昊的后脑勺让他小口喝。
唐昊喝了水,喉咙里那股撕裂感缓解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