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啊,树上结了个鸟窝,有几颗蛋而已。”“你要上来看看吗?”
“嗯”,唐啸跳了上去,粗细的树枝晃了晃,撑住了两人的重量。
他站在他旁边,看着坐在树枝上的人,然后并肩坐了下去。
祁言让开半边身子,让唐啸可以看得见鸟窝。
鸟窝不大,枯叶,枯草,枯树枝做的,里面有三颗蛋,一颗白的,一颗褐色的,一颗褐里透出白点的。——像极了他们。
唐昊吃完出来洗锅,就看见自己的兄长跟治疗自己的青年医师并肩坐在树枝上,他嫌弃的看了一眼,心想,这树枝这么细,咋承担两个人的。
“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晚上,待唐昊睡着之后,唐啸又推门走到院子里。
月光很亮,把老桃树在地上铺的影子照得斑斑驳驳的。
祁言又坐在井沿上,背靠着井上的取水架,手里端着一碗桃花饮,看见他出来,往旁边挪了挪,让出半片井沿。
唐啸坐过去。井沿不大,两个人坐着肩膀刚好挨上,隔着两层衣料,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。
夜风穿过桃林吹过来,花瓣落了他们一身,桃花的香气在月光下变得格外清冽。
两个人谁都没说话,就那么安静地坐了一会儿。这种安静和最初那天晚上不同——那天是陌生人之间的沉默,客气而疏淡。
现在也是沉默,但更像是一种不需要用言语来填充的默契。
“等唐昊的伤好了,”唐啸先开了口,声音不大,像是怕吵醒屋里的人,“我们就走。”
“嗯。”祁言应了一声。
“你要不要——”唐啸话说到一半,停住了。
祁言转过头看他。唐啸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井沿上落着的一片桃花瓣上,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有些紧绷。
“要不要什么?”祁言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唐啸说。
祁言没有追问。他把碗里剩的桃花饮一饮而尽,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花瓣:“早点歇着,明天还要换药。”
他走了两步,唐啸忽然叫住他:“祁言,我可以这样叫你吗?”
祁言回头。月光从背后打过来,把唐啸的脸笼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,但能看见他握着碗沿的手指收紧了。
“多谢你。”唐啸说。这三个字说得郑重而认真,像是把很多东西都塞进了一句最简单的话里。
祁言看着他,目光安静而温和。他弯了一下嘴角,弧度很轻,但眼睛里确实有一点笑意。
那点笑意和平时礼貌的微笑不一样,它更深,也更真。
“你已经谢过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够。”
祁言没再接话。他转身推门进了屋,留唐啸一个人坐在井沿上。
——不够就不够吧,反正有得你还,还也还不清。
唐啸没有立刻回去。他坐在那里,把碗里冰凉冰凉的桃花饮慢慢喝完,然后抬头看了看头顶的老桃树。
桃枝在月光下伸展着枝干,花开得密密麻麻,有些已经开始落了,花瓣铺了一地,铺了一井沿,铺了他一肩。
他低头拈起肩上的一片花瓣,在指间转了转。花瓣很软,边缘有一点枯萎的褐色,沾着他身上的体温。
他把花瓣放进口袋里。然后站起来,也进了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