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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章结束（第2页）

“够了。”

“嗯”，“明天早上，我送你们到山口。”

唐啸想说“不用送”，但他没有说出口。

那天晚上，石屋里比平时安静。

唐昊破天荒地没有闹腾，喝完药就躺下了，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枚发光的珠子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祁言照常坐在窗边的竹椅上，手里翻着一本旧得发黄的药典，一页一页地翻着。

唐昊侧过头，看了看窗边那个安静翻书的侧影，又看了看地铺上那个虽然闭眼但不是睡觉的人，无声地啧了一下嘴，也闭上了眼睛。

第二天一早，祁言比平时起得还早。

他生火烙了几张白面饼，煎了最后四颗鸡蛋，又从陶罐里挖了一大勺猪油抹在饼上，卷好了递给唐啸和唐昊一人一份。

他自己还是掰了半个窝头，就着桃花饮慢慢嚼。

唐啸接过卷饼的时候，手指碰到了祁言的手背。就那么碰了一下，然后各自收回去。唐啸低头咬了一口饼，嚼了两下，说：“好吃。”

祁言笑了一下。

唐昊埋头吃饼，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
吃完饭，祁言拎起一个早就收拾好的包袱——里面是几包配好的草药和两竹筒桃花饮——挎在肩上，推开柴扉：“走吧。”

清晨的桃源村笼罩在一层薄雾里，月亮的轮廓还在空中若隐若现。

村口的歪脖子老桃树下空无一人，石碾上蹲着一只花猫，懒洋洋地舔着爪子，看见三个人走过来，喵了一声就跳走了。

过了石桥，过了青石碑，他走在前面，步子不快。

唐啸走在最后面。走到山口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山谷里的桃林在晨雾中若隐若现，宛如世外桃源，溪水反射着阳光，几十户人家的屋顶上飘着细细的炊烟，有人已经开始了一天的活计——张大爷在修篱笆，栓子在挑水，刘婶家的烟囱里冒出了第一缕青烟。

这个藏在星斗大森林深处的村子，就这样安静的，就好像这里从来什么外来者闯进来过。

但唐啸知道，他闯进来过。

他在这里住了十五天，睡过他的床，睡过他铺的地铺，穿过他的衣服，喝过王大爷家的糙米粥，吃过刘婶端来的炖排骨，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桃树下被熊岳拦过路，在石屋的井沿上和祁言并肩坐着看过月亮。十五天，放在他四十五年的人生里短得如睡一觉，但个梦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被他记住了。

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山口那个灰色的人影上。

祁言站在山口的一棵野桃树下，正在跟唐昊说着什么。唐昊拄着拐杖，没有顶嘴，认真地听着，不时点头。

唐啸深吸一口气，大步的跟了上去。

出了桃源村的地界，林子就密了起来。和来时一样的深山老林，但这次走的路不同，是往东南方向去的——祁言说东南方向有座双驼峰，翻过去就是一条商道，沿着商道往东走一天半就能出星斗大森林的外围。

唐啸问他怎么知道。祁言说采药走过。然后他就没继续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