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啸看了看地铺,又看了看床。
然后他把被褥从地上抱起来,放在了床上。
和祁言的被子并排铺着,一个枕头挨着另一个枕头,中间隔了不到一掌的距离。
“你睡里面。”唐啸说。
祁言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把话咽回去了。
他脱了外衫躺进去,面朝墙壁,背对着唐啸。
他能听到唐啸脱衣服的声音,然后是被子被掀开的声音。
床不大,两个人躺着刚好占满,被子里的空间很小,很暖。
唐啸的身体挨过来的时候,祁言能感受到他手臂上的毛发和温度,他很热,像一个移动的暖炉。
他们在黑暗里并肩躺着,和五年前在石屋里时完全不一样。
五年前一个睡地铺,一个睡床,中间隔着半个屋子的距离。
现在他们只隔了不到一个手掌。
祁言能感觉到唐啸的呼吸吹在自己后颈上,很热,很急促,很痒。
“祁言。”唐啸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低沉。
“嗯。”
“转过来。”
祁言没有动。不是不想动,而是他怕一转过去,两个人面对面,距离近到呼吸都会交缠在一起,他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。
唐啸没有催他,也没有动。他在黑暗里安静地等着。
祁言还是忍不住,翻过身。
月光从窗纸渗进来,薄薄地铺在他们中间。
唐啸的脸离他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,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,瞳孔深处有一点极暗极亮的光。
祁言能看清他每一根胡须,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气味,让人欲罢不能。
“五年了,”唐啸说,声音很低很低,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之前,想的都是同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。”
“你一个人在这里,会不会冷。”
祁言没有回答。
他伸出手,手指轻轻放在唐啸的下巴上,指腹蹭过那些胡子,然后向上,沿着他的眉骨描了一遍。
从眉梢到眉心,从眉心到鼻梁,从鼻梁到脸颊,从脸颊到耳朵,从耳朵到他的脖子,从脖子到他的喉结,从喉结到他的胸口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描一幅看了很多遍但从来没有亲手摸过的画。
“不冷,”他说,“但也没有暖过。”
唐啸伸出手,揽住了祁言的腰。
他把祁言往前带了半分,两个人的额头几乎要碰到一起。
“以后我暖你。”他说。
祁言在黑暗中看着他。
然后他往前挪了一点,把自己的额头抵在了唐啸的额头上。鼻尖碰着鼻尖,睫毛几乎能扫到对方的睫毛。他闭上了眼睛。
“唐啸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