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啸说这是昊天宗的产业,专门接待来昊天城办事的宗门客卿。
掌柜看到唐啸进门的时候差点从柜台后面摔出来,被唐啸一个眼神按了回去,只颤颤巍巍地递了把钥匙,连“宗主”两个字都没敢叫全。
祁言先进了房间,把今天买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在桌上——糖画吃完了只剩竹签,灰蓝色的布匹,两个泥人并排站着——是他和唐啸,还有一个巴掌大的葫芦。
他在桃源村没见过这种葫芦,摊主说是从南方运来的,放在枕头边上能安神。他把葫芦放在床头柜上,左看右看,觉得雕工确实不错。
他和唐啸一起躺在床上,祁言的头枕在唐啸的肚子上,随着他的呼吸而上下起伏。
唐啸带着他去洗澡了。
客栈后院有专门的浴房,引的是昊天城后山的温泉水。
祁言先洗完,回到了房间。
过了一会儿。
唐啸回来了。他的头发还是湿的,肩上搭着一条白布巾,上身没穿衣服。
不是故意不穿,是他在桃源村养成的习惯——每次洗完澡都懒得套衣服,反正祁言不嫌他。反而有点害羞的喜欢。
他也没想过要遮掩什么,反正自己是他的人,他是自己的爱人。
从肩胛到腰线,每一块肌肉很结实,小麦色,身前,背上,都有些小的疤痕。
腰腹上那一道旧伤疤被热水泡得微微泛红,水珠顺着胸口的线条往下滑,没入腰间松垮垮的裤腰里。
祁言半靠在床上,手里捧着一本从夜市旧书摊上淘来的杂记,正翻到讲南方风物的一页。
他听到门响,抬起眼睛扫了一眼,翻书的手指停了一拍,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翻。
唐啸走到床边,拿白布巾擦着头发上的水。水珠甩了几滴在祁言的书页上,祁言把书往旁边一挪,抬头看他:“你擦干再过来。”
唐啸把布巾扔在椅背上,在床沿坐下来。
床垫陷下去一块,祁言的身体不自觉地往他那边滑了半分。
他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,和那个木葫芦并排放着,然后侧过身,一只手撑着脑袋,看着唐啸的侧脸。
“你头发还滴水。”祁言说。
“一会儿就干了。”
“滴在枕头上晚上睡着凉。”
“我不会着凉的。”
“会。”
唐啸看了他一眼,伸手拿起椅背上的布巾,又擦了擦。
动作敷衍,擦完随手一搭,转过身上了床,掀开被子坐进来。
两个人并肩靠在床头,肩膀挨着肩膀,唐啸的皮肤上还带着沐浴后残留的热气和皂角的清香。
祁言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的锁骨,又从锁骨移到胸口那道被热水泡红了的旧伤疤。
他伸出手,指尖沿着那道伤疤的边缘慢慢描了一遍。
唐啸没有动,让他描。
祁言的指尖很凉,唐啸的皮肤很烫,每次碰到都像是在冰面上滴了一滴热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