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气没有?”刘婶紧张地问。
“有的,你们不用这么紧张,没事的。”祁言手下不停,声音不急不缓,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。
“骨头断了,肺里有点水,没啥事。”
唐啸站在门板旁边,两只手握成拳头垂在身侧,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。
他看着祁言的手在弟弟身上快速而稳健地移动——按压,清创,接骨,敷药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都粘在唐昊那张惨白的脸上,盯着他每一次微弱的呼吸,怕它停下来。
“没事了。”祁言伸展了一下腰。
唐啸重重的呼出一口气。那口气他憋了整整一个多时辰。
刘婶端着一盆血水出去倒,张大爷把卸下来的门板重新装回去,一边装一边念叨“年轻人就是命硬。”
祁言洗干净了手,又给唐昊灌了小半碗温着的草药汤,然后在他额头的伤口上敷了厚厚一层捣碎的止血草,用麻布缠好。
接着,去篱笆处折了两段竹子,拿上麻布条,在唐昊的腿上绑好。
做完这一切,他站起来退后一步,拿起陶罐,灌了几口。
阳光透过桃枝洒在他身上,他的脸有些白,灰布衫的袖口上溅着唐昊咳出来的水渍和自己的汗水,混在一起分不清。
唐啸走到他面前,再一次郑重的弯腰,道谢。
他站得很近,比昨晚换药时还近,近到能看见祁言睫毛上沾着的一颗极小的汗珠,他张了张嘴,想说谢谢,想说救命之恩,我唐啸此生不敢忘,来日必报,想说很多很多。
但最后他只是抬起手,轻轻拂掉了祁言肩膀上落着的一片桃花瓣。
祁言微微愣了一下,然后弯了弯嘴角。那个笑容很浅,浅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。
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。
熊岳顶着一头乱发冲进院子,怀里搂着一大捆还带着湿泥的还魂草,气喘吁吁地喊:“够不够?我把北坡的都给薅秃了——”。
他看见祁言,浑身是汗,脸色发白,又看见唐啸站在祁言面前,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,唐啸的手指刚刚从祁言的肩膀上收回来。
他的喊声戛然而止,抱着还魂草站在竹篱笆门口,像一头被定住了的大黑熊。
祁言转头看到他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:“够了,放墙角就行。谢了,熊哥。”
熊岳把还魂草放在墙角,动作很轻,轻得不像是他那双大手能做出来的。
“没啥事,我就先走了,狗子都饿了。”熊岳直起身,又补了一句“有事再叫我。”
“好的,熊哥。“
唐啸及时插话,向大家弯下腰:“以后,有用得到我唐啸的,尽管说!一定都办的妥妥的!”
众人哈哈笑道,客气了,客气了。
老桃树的花瓣被风一吹,又落了一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