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初八。
刘婶端了一锅腊八粥过来,她站在柴扉外面喊了一嗓子,唐啸去开的门。
刘婶把锅往他手里一塞,探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——祁言正蹲在草药畦边拔草,抬起头对她笑了一下。
刘婶看看祁言,又看看唐啸,忽然说:“你们俩,什么时候办事?”
唐啸愣了一下。祁言也愣了一下。
“办什么事。”唐啸问。
“婚事!”刘婶拍了一下大腿,嗓门拔高了半分,“你们俩住在一起这么久,村里谁看不出来?我们桃源村没那么多讲究,两个男人就两个男人,喜欢就过。但总得摆一桌吧?小祁在村里住了这么多年,是我们全村人的恩人,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。你要是不给他摆酒,我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唐啸转头看了祁言一眼。祁言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,走过来站在唐啸旁边。
“刘婶,”他说,“他不是不摆。我们还没商量过。”
“那现在商量!”刘婶叉着腰,一副今天必须给个是否的架势。
唐啸把锅放在石桌上,然后转过身正面面对刘婶。
他的表情很郑重,郑重到刘婶都被他看得收了半分嗓门。
“会摆的,”他说,“等我把该带的东西带回来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刘婶问。
“我父亲的遗物。宗规里,宗主成婚需要回宗门在历代祖师的牌位前上香。”他顿了顿,“还有聘礼。”
“聘礼就不用——”
“要的。”唐啸说,语气不容商量。他看了祁言一眼,“他值最好的。”
刘婶愣了好一会儿,然后猛地拍了一下巴掌:“好!好小子!有你这句话婶子就放心了。腊八粥趁热喝,红枣我放了双份,甜得很!”
她说完转身就走,走了几步又回头,指着祁言说,“小言,你挑的人,婶子给你把过关了。过关!”然后风风火火地走了,围裙带子在身后飘得老高。
祁言和唐啸站在院子里,中间放着一锅还在冒热气的腊八粥。两个人都没说话,过了好一会儿,祁言端起锅往屋里走。
“你刚才说的那些,”他说,没有回头,“是真的还是临时编的。”
“真的,”唐啸跟在他身后,“我父亲的遗物我一直收在昊天宗后山的静室里,每年忌日去上一炷香。聘礼我也想过——不是临时想的,是很早就想了。”
“多早。”
“三年前。”
祁言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唐啸差点撞上他。
“三年前?你连我喜不喜欢你都不确定。”(在唐啸去找祁言时)
“不确定也要想,”唐啸说,“万一你喜欢呢。”
祁言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。
他把锅放在桌上,拿起碗盛了两碗粥,一碗推到唐啸面前。
粥确实很甜,红枣去核了,炖得很软烂,桂圆肉化在米汤里,每一口都是暖的。
心里更暖。